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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的書寫系統大致可分為三大類:


1.alphabet 
字母

用獨立子音和母音來構成字詞的書寫系統,像英、德、法等文的拉丁字母(Latin alphabet)、俄文的西里爾(Cyrillic) 字母、希臘文字母和韓文字母(Hangul) 等


2. syllabary
音節文字

每個符號代表的不是單獨的子音或母音,而是由子音(可有可無)加上母音構成的音節文字,
例如日文的平假名及片假名,和美國原住民的切羅基音節文字(Cherokee syllabary)

 

 
3. 
logogram 語素文字

每一個符號代表一個完整的字和意思
像古埃及的象形文字(hieroglyphs)、古瑪雅象形文字和中文的方塊字。

其實還有第4種,就是混合1和2的半字母、半音節文字,印度諸語用的就是這樣的書寫系統。實際上,漢字是當今世界唯一還在普遍使用中的語素文字。中國字不是標音文字,對一般人不太造成困難,只有在遇到不認識的字,以及在教小朋友認識字時需要某一種標音的工具。

 

以拉丁字母拼音的第二套注音

國民政府在1918年規定,各小學要用注音符號來標音,教小朋友認識字;1928年也發佈了另外一套「國語羅馬字」,也叫做「注音第二式」,是由趙元任、林語堂等學者所設計的輔助標音文字。

用不同的拼法,不是聲調符號,來標示聲調,是「注音第二式」的特色之一,例如:

從這三組例子可以看出,不同結構的字,就有不同的聲調拼法,學起來會比較累一點。

 

台灣需要一套羅馬拼音跟國際接軌

在1986年,教育部決定廢除複雜的聲調拼法,讓所有的同聲同韻的字不管第幾聲,拼法都一樣,聲調不標了。這個舉動影響並不大,因為教育部其實一向沒有積極推行注音第二式,一般人甚至不知道它的存在,也根本想不到要去關心這樣的問題。到底有關係嗎?

就一般台灣人的日常生活來說,大概關係不大,反正有注音符號來滿足教小朋友和查字典的需要。比較受影響的是台灣各方面的國際交流,包括國際媒體和網際網路、國際貿易、出國旅遊和來台觀光業、留學、 科技和學術交流等等。

跟外國交流時,除了需具備外語能力外,有很多中文的人名、地名、中文特有的概念,像

 

等等,需要音譯成拉丁字母對方才能看得懂,路名、公車路線牌等也需要用拉丁字母寫出來,外國的觀光客才看得懂、才能找到路。想出國的台灣人也必須要用羅馬拼音寫出自己的姓名等資料才能申請護照。

類似以上各種情況不能光用中文字,也總不能要求來台的國際觀光客在上飛機前先學會看注音符號!因此,定出一套有系統、大家看得懂的羅馬拼音文字是必要的。可是,用哪個系統好?

 

台北為什麼不叫 Taibei ?

中文的羅馬拼音方案不乏其數1。雖然注音第二式一直 是台灣「官方」的羅馬拼音系統,可是實際在用的是先前學術界普遍使用的,有百餘年歷史的「威妥瑪式」(也叫「威翟式」)羅馬拼音系統(Wade-Giles;WG2)。

WG的大特色,除了通常不標四個聲調外,是ㄅ和ㄆ不用b和p兩個不同的字母來區別,而只用p和p'(p加上省略號「' 」), 用到後來,「 ' 」省略號也省略了,所以「逼、鼻、比、畢、批、皮、匹、癖」和其所有的同音字,都不做任何區別,全部都寫成 "pi"。

同樣,ㄐ、 ㄑ、ㄓ、ㄔ也都不做區別,都用"ch"拼成,光看拼法,很難猜到到底是哪幾個漢字。因此「台北」才會莫名其妙地拼成"Taipei"而不拼成較容易唸對的"Taibei",直到現在,比較大的城市,像 Taichung、 Kaohsiung、Pingtung 等都還在用WG的拼法,主要是因為「習慣」而已。

 

 

 

誰好?通用、WG、還是漢語拼音不少字典也還沿用威妥瑪式這個比較confusing又過時的拼法。很多人也許以為這是「通用拼音」的拼法,其實不然,從這樣的誤會,一般台灣人對羅馬拼音的不關心和搞不太清楚,可見一斑。

1997-2008年之間,政府曾經頒布過新制定的「通用拼音」方案。除了系統本身的設計過程中有些草率、不專業,也礙於執行不彰,路牌上的錯誤觸目皆是,同時也沒教民眾這個新系統,教外國人的中文教材也幾乎都不用。其實「通用拼音」意識形態上的意義遠遠超過它的使用價值與適切性。

不只台灣,國際媒體和學術界也需要羅馬拼音。從 19 世紀到最近,一般都在用WG,可是自從西方在70 年代開始親近大陸以來,各界逐漸換用語言學大師周有光所設計的、大陸政府1958年起所推行的漢語拼音,國外的中文教學,也幾乎都採用漢語拼音,所以語言交換時,漢語拼音是必備的工具。

 

學者建議採納漢語拼音

既然大家都已經在用,其實不用考慮別的系統,要大家容易看懂、接軌國際,只有漢語拼音可供選擇。有人指出漢語拼音的缺點,確實是有,像比較不容易唸出來的 c(ㄘ),q(ㄑ)和 x(ㄒ)幾個字母,可是所有的羅馬拼音系統,甚至所有的書寫系統免不了有缺點。實際上,系統的設計嚴謹、一致就可以,真正的重點是大家達到共識,都用同一個系統就好了,指出免不了的缺點只是吹毛求疵。還有一點也很重要:

事關羅馬拼音的討論與決定,就不要染上任何政治色彩,應該是個理智、方便大家的決定,決定後,從此也就這樣規範,結束羅馬拼音這幾十年的戰國時代亂象。

基本上,漢語拼音跟注音符號是相當平行的兩個系統,所以不難學,可是還是要花一點時間用心把它學好。如何學呢?網上有個可以自修的pdf格式的小課程,叫做「漢語拼音八講3」,只要下載、印出來,用筆寫裡面的習題,前後兩個小時左右差不多可以學會。很值得!

 

「注音」跟「拼音」應雙軌進行

至於小朋友的國語課本用什麼系統,答案應該是:繼續用注音符號,就這麼簡單。注音符號 缺點也不少,分類上屬於第四類的字母和音節文字的混合系統,可是已經有百年歷史,台灣的識字率能達到98%就能代表基本國語教學其實非常的成功,不要無故去擾亂它。

繼續保留注音符號並不排除漢語拼音的學習。漢語拼音也許可以納入小學六年級左右的教學裡,讓小孩能用有規範的羅馬拼音系統把任何中文字正確地寫出來,對他們好處很多,也不影響注音符號持續的教學與使用。這樣做,其實很多問題可以達到一個圓滿、最省事的解決,那麼,是不是可以考慮,就這麼辦,您覺得呢?

 

常見的幾種標音系統

 

註解:
1. 請參考筆者著作:Romanization I、II、III
2. 想要多了解 Wade-Giles 系統,可參考筆者文章:Wade–Giles Romanization System
3. 漢語拼音八講,芝北中文學校趙怡德編 EIGHT LESSONS IN HANYU PINYIN

 


文/史嘉琳

本文收錄於英語島English Island 2018年5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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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不點名 -- 作者:史嘉琳
史嘉琳 Karen Steffen Chung
來自極冷的美國明尼蘇達州,從小跟爸爸學德文。高中開始教德、西語,同時也旁聽明大的中文課程。赴德當交換學生一年,學士(明大)、碩士(師大、普林斯頓)、博士(荷蘭萊頓)都念中文和語言學。在夏大教了一年中文後,1984年再次來台定居。1990年辭去新聞局的工作,轉到台大外文系任教,開 始從事「台式英語」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