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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40年,透過鏡頭重省人書關係

2018年西班牙哥雅影展,西班牙導演伊莎白・柯依瑟 (Isabel Coixet, 1960 -) 執導的《書店》(La librería / Bookshop),囊括三大獎項:最佳導演、最佳劇情片和最佳劇本改編,締造哥雅影展史上導演個人獨得兩項大獎的紀錄。

《書店》由依莎白・柯依瑟親自執筆,改編自英國小說家潘尼洛普・費茲傑拉德 (Penelope Fitzgerald, 1916-2000) 同名小說《Bookshop》 (1978)。全片以英語發音,英國演員艾蜜莉・摩提默 (Emily Mortimer) 和比爾・奈伊(Bill Nighy)擔綱,在北愛爾蘭和巴塞隆納取景。

《書店》由西、英、德三方合作拍攝,自2017年底首映以來,除了改編劇本贏得法蘭克福書展最佳文學改編劇本獎以外,國外各國首映佳評如潮,是伊莎白・柯依瑟延續以英語發音、跨國合作風格,再創個人國際聲望的傑作。

費茲傑拉德58歲才開始寫作,《書店》是第二部小說,隔年(1979)便以《海岸外》(Offshore)贏得布克獎,40年後《書店》透過西班牙導演的妙筆和運鏡發光發熱,在網路、社群媒體引領風騷的今日, 回歸思索書與人的關係,書店的社會關懷、閱讀和創作的互動。過去十餘年來,書的故事不絕於書市 — 《 查令十字路84號 》、《過於喧囂的孤獨 》、《紙房子裡的人》...,而《書店》的境遇似乎更預見書・店的命運。

 

 

緬懷亡夫開設老舍書屋

《書店》藉著簡短的旁白穿插引介,敘述一九五O年代時期,孀居的佛羅倫斯・格林(Florence Green)想將閒置已久的「老屋」(Old House)重新利用,經營書店;一開始,地方人士譏為荒謬,因為哈波羅(Harborough)全鎮喜歡閱讀的人只有年高鰥居、足不出戶的布朗狄胥(Edmund Brundish)先生;加上地方上的權貴也覬覦這塊地,尤其將軍之妻賈爾瑪 (Violet Gamart)夫人,以經營藝術中心為名,施壓格林夫人的銀行、律師、仲介等人,企圖打消她的念 頭,或是請她另尋偏遠店面。

格林夫人不為所動,堅持夢想--一方面因為自己喜愛閱讀,另一方面,也為了緬懷在二戰中陣亡的丈夫,懷念昔日一起閱讀朗誦的時光。書店以「老舍書屋」(The Old House Bookshop)為名開張後,格林夫人便收到布朗狄胥訂書的要求,還有一位小女孩克莉絲汀課後到書店打工的協助,書店的生意日漸興隆,成為鎮上的地標。

 

 

賣不賣《蘿莉塔》成書屋故事亮點

格林夫人除了堅持維多莉亞時期的經典文學與名作家,例如狄更斯、濟慈、薩克萊等浪漫主義作家為鎮店之寶外,也積極推介雷・布萊伯利(Ray Bradbury)和拉金(Philip Larkin)的詩集。布萊伯利的《華氏451度》預示也諷喻今日網媒的興盛降低大眾閱讀的興趣。格林夫人的「老舍書屋」值得喝采之處還在於她詢問布朗狄胥先生的意見之後,大無畏且大量銷售納伯可夫的《蘿莉塔》(Lolita)。

《蘿莉塔》1959 年在倫敦出版,費茲傑拉德藉著這部「前衛受爭議的傑出創作」帶出彼時英國書市的氛圍,透過小說《書店》反映在小鎮哈波羅上市的震撼。導演伊莎白・柯依瑟這廂,則藉著《蘿莉塔》的銷售與否,細膩描述格林夫人和布朗狄胥先生因書因文學相知相惜的情誼--

「我最珍惜的人類的美德在妳身上展現--勇氣」

「我想幫助妳,但願我在我另一個人生認識妳」

 

書屋好景不常,愛書精神仍永存

好景不常,格林夫人的「老舍書屋」無法長治久安,賈爾瑪夫人並未放棄她貪婪的目的,先是動用法律和地方政府公權力,以徵收古蹟用地作為公有的名目迫使格林夫人放棄書店原址,繼而另開書店與之競爭,散播謠言遊說克莉絲汀離職,最後並以書店老舊失修無法給予屋主任何實質補償,徹底摧毀格林夫人的職志與夢想。而布朗狄胥先生「一怒 為紅顏」-- 在勸說賈爾瑪夫人未果後心臟病發逝世。

格林夫人離開了哈波羅小鎮,克莉絲汀奔來港口道別。她在「老舍書屋」協助時耳濡目染,體會格林夫人的勇氣、她的執著、她的善良。電影片尾才帶出旁白是長大後的克莉絲汀,她也開了一家書店,延續格林夫人的夢想。電影最後以文字獻給約翰・伯格(John Berger, 1926-2017),向一位經歷二次大戰、畢生致力藝術與文學的人文藝術家致敬,並呼籲普羅大眾--與書為友,永不孤寂。 

 


 

文/張淑英

本文收錄於英語島English Island 2018年7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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