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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揮家 張宇安

「演奏是一件私人的事情,
但指揮是跟人相處,
引導、協助、甚至強迫,
讓音樂家發出指揮腦中的聲音。」

 

旅德指揮家張宇安

「青年指揮家」、「台灣之光」、「旅德指揮」...在Google「張宇安」的時候,你可能會看到一個難以模仿的成長公式,在澎湖長大的孩子、加入音樂社團、考上師大音樂系、指揮碩士畢業後到柏林音樂學院,在2016年羅馬尼亞指揮大賽中得到冠軍,受聘加入享譽國際的波士頓交響樂團...一連串像電視劇一樣的劇情,讓他遠得彷彿是另一個世界的人。

真正走近他,卻發現張宇安其實是一個很「鬆」的人。他穿著紅褐色T-SHIRT、隨意地翹腳、笑嘻嘻,對談中不說太多音樂術語,周身散發著和諧的氣息。你會感覺他不斷嘗試用你熟悉的詞彙跟你溝通,他並非刻意,而是習慣--這是指揮家最重要的能力之一,溝通協商。

 

張宇安最喜歡的咖啡廳
位於柏林中央車站附近

 

為什麼樂團需要指揮?

帶領樂團的時候,指揮就像是一間公司的CEO,公司裡有年輕的新進員工,也有資深專家,要成功做出產品,需要協調眾人的意見、確保所有人適得其所。換句話說,指揮最重要的工作就是用手勢、肢體語言,將聲音協調成一個有秩序的排列,音樂。

對於樂團的資深演奏家們,張宇安提到年輕指揮更需要懂得不卑不亢的排練語言,而對於欠缺動力的樂團,有時又必須拿出領袖的魄力。

不過既然大家都有譜面,為什麼不對著節拍演奏就好了?直白地問,指揮或許可以協助行政,但指揮對樂團是否有更深層的意義?

史上著名的義大利指揮家托斯卡尼尼(Arturo Toscanini),追求重現原作,強調一拍不落的精確性;也有閉上眼,讓音樂家們自然地聚合在一起的奧地利指揮家,卡拉揚(Herbert von Karajan),他的音樂是眾人的意志;對張宇安來說,他腦中的音樂,是什麼樣子的?他的答案有點玄:「有感染力的音樂」。

感染力無法用言語形容,飄渺但實際存在,因為

「藝術是人與人最後的確認。」

張宇安嚴肅地說。每個指揮家都有各自的故事要講。

指揮棒的選擇多,
跟材質、彈性、還有手感有關係

張宇安指揮,太太談洋琴,
兩人曾合奏表演

 

指揮家vs.串流音樂

張宇安的床頭擺了一本書,是波蘭女詩人辛波絲卡的同名詩集,內容精選了六十首她的作品,包含啟發幾米「向左走、向右走」的〈一見鍾情〉。她的詩作如由文字交織的交響樂,敏銳幽默地詮釋生命。

這樣,你就可以開始想像張宇安在其中看到了一個什麼樣的自由世界,或是,他想跟聽眾說一個什麼樣的、有「感動」頻率的音樂。

「我可以跟你說我用了什麼技巧,」我們想問怎麼做出讓人感動的音樂,沒想到這個問題讓張宇安有些為難:「可是我一旦說出來,這件事情就不再重要。」要傳達的精神,是心靈上的,那是不可以被量化的。

「好的藝術體驗,就在當下,那一刻會讓人記得,」就像他說音樂廳裡的音樂很難被串流音樂超越:「那一刻,那個感受、回憶,自由於時間的消逝性,獨立在那裡。」如果要讓你一輩子都會記得一個瞬間,那只有藝術才辦得到。

所以我們或許可以說,每個指揮家都是哲學家,他們用音樂說了一個個關於存在的故事,藉此留下了取代不了的生命體驗。現在有太多的線上音樂平台、串流音樂,張宇安承認,音樂家擁有更大的機會,走向線上是不可擋的時代趨勢,可是當所有東西來得太快太容易,它的價值,就被削平了。

 

台灣指揮人才真的很強

張宇安非常看好台灣的指揮人才,像是在丹麥馬爾科國際青年指揮大賽奪冠軍的莊東杰、現擔任德國雷根斯堡市立劇院音樂總監的林勤超、波蘭費特伯格國際指揮大賽金獎楊書涵、獲得貝桑松國際青年指揮大賽首獎的吳曜宇...這樣的人才比例相對於其他國家是非常高的。

台灣指揮人才輩出,張宇安認為有兩個原因,一是「台灣有西方文化的交流,也有中華文化的底蘊」,過去幾百年的歷史,加上台灣受西方文化影響很深,讓多元文化在現代匯集,產生更大的創作能量;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台灣人有一股拚勁、肯下苦功,這種勤奮不是狼性,不是要打倒別人,而是對自己負責。」

可惜這片土地畢竟太小。本土市場不大、薪資跟不上國際水準,優秀的音樂家即使回國了也難持續發展,加上少子化的關係,許多學校裁撤音樂班,也許不知不覺間,很多天分就這樣被埋沒。有沒有解決辦法?或許有,我們要走出台灣找。

 

 

柏林對自由藝術家很慷慨

歐洲是古典音樂的殿堂,美國的音樂家有更多商業發展。張宇安自己也經歷過選美國或選歐洲的掙扎,最後他發現,自己或許更適合德奧派系重視思考過程的音樂教育,這和他過去受的教育不同,更重視內心層面:「很多台灣人能彈奏高難度曲子,但剛來(德國)會很不習慣。」

柏林不只音樂養分深厚,張宇安提到:「柏林政府近十幾年對藝術家很慷慨...」藝術家只要提出計畫、或證明有足夠供給自己生活的收入,就有可能申請到自由藝術家的簽證。而柏林人看待音樂像是看待生活必需品,就連學校學生的音樂會,只要將海報貼出去,幾乎都能滿座。在政府、市場雙方支持下,柏林漸漸成為新銳藝術家的聚集地。

而最讓在外遊子困擾的租房問題,同樣是國際型大城市,巴黎一個月要價2000歐元的房子,在柏林只要4、500左右。這更讓柏林成為各地音樂人的熱門選擇,就連在街上都很容易看到美國藝術家的街頭表演。

 

 

指揮的工作內容有趣嗎?

採訪的最後,我們請張宇安分享準備一首曲子的過程,張宇安找出他下一場準備的表演的曲子,Thus Saw St. John,這是一本厚約1公分的總譜。

張宇安介紹,一般指揮在見到樂團前,他的工作包含理解題目、前言,記住參與演奏的樂器數量,有必要的話還可以在讀完譜之後上網尋找過去演出的錄影/音…但從外人的眼光來看,整個過程「其實滿無聊的」,因為指揮必須花大量時間安靜地讀譜,準備「心裡的聲音」,才能在見到樂團時,快速給予指示。

你能靠想像練習樂器嗎?這就像是在問,你能夠在沒有鋼琴的狀態下,成為鋼琴家嗎?張宇安很清楚指揮的盲點,但他會把握每一次機會,因為「每一次上場排練,就已經是一次演出了。」創造藝術的過程才是重點,瞬間永恆。

指揮家的書桌是最重要的工作場所

 

張宇安現身說法🙋‍♂️

IOH開放個人經驗平台: 張宇安的求學過程
看張宇安怎麼指揮【幻想曲 秦・兵馬俑】

 


採訪/Leslie Chung、Ellen Li
文/Leslie Chung

本文收錄於英語島English Island 2018年8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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