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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沒有問題,福爾摩斯先生  

101是三星蓋的?

12月的首爾街頭飄起了雪。穿著羊毛長褲跟短靴的我,照例走進路邊的咖啡館點了一杯熱美式喚醒惺忪的雙眼。等待咖啡的同時我轉頭望向窗外看著路的招牌:The Coffee Bean咖啡館、31冰淇淋、Paris Baguette麵包店、Olive &Young藥妝店,然後是下一間The Coffee Bean。這是標準的首爾街頭景象:大量的國際連鎖品牌占據了韓國人食衣住行的每個角落。

韓國的大公司被稱做Chaebol(財閥),源自於二戰期間從日本引進的商業系統。韓國的財閥有兩大特點:第一就是規模超級大。韓國的前十大集團貢獻了韓國全國一半的GDP,而其中的一半又來自三星。換句話說,三星這個集團每年的產值大概跟半個台灣差不多。這麼多的大公司也造成了韓國學生巨大的壓力:大學考不進SKY1就進不了大公司,進不了大公司就只能一輩子當魯蛇;除非發生韓劇中總裁的兒子女兒剛好愛上你的情節。財閥的第二個特色就是什麼都做:舉個例子,三星除了做電子產品,還兼職造船,建遊樂園,賣衣服、保險、信用卡。更絕的是他們還蓋房子:包括杜拜塔、吉隆坡雙子星大樓、還有我們跨年看煙火的台北1012

 

「一句話,韓國人生活完全被財閥包圍,根本逃不開。」

 

不然把跑道移開好了

最近韓國熱門的社會議題是位於蠶室的樂天塔。大家小時候都愛吃樂天小熊餅乾,很少人搞得清楚,樂天是韓國人在日本創立,在日韓兩地都有事業。樂天集團韓國排名第六,跟其他財閥一樣,從小熊餅乾賣到石油;從電影院蓋到遊樂園。創辦人的夢想是要在首爾蓋一座世界級娛樂城,包含遊樂園、電影院、百貨公司、還有摩天大樓,也就是這座比101還高的樂天塔。為了完成這個夢想,他從20年前就開始買地。

但是樂天塔有兩個問題:第一是蠶室一帶土質鬆軟,不適合蓋高樓;第二是旁邊有一座金浦機場,依法律規定,附近根本就不能蓋高樓。但是財閥的奧妙之處,就在於超乎想像的政經影響力。樂天出錢把金浦機場的跑道移了三度,然後加裝飛行監視系統,還提出了憲法上訴。儘管軍方跟民眾嚴重抗議,李明博總統上任後沒多久,樂天塔的建築執照還是發下來了,預計2016年完工。

好景不常,這半年來蠶室的馬路開始塌陷,電影院因為不正常的晃動跟噪音臨時關閉,最近,位於地下室的水族館也出現裂縫漏水,更慘的是,水族館的底下緊臨首爾市的石村變電站,一旦發生意外的話,後果不堪設想。首爾市政府開始對樂天塔的工程進行特別控管,但是韓國民眾對於財閥的負面觀感已經無法回頭。

 

韓航千金主演世間情

另一條最近在韓國引發熱議的新聞,是韓航千金趙顯娥在紐約機場叫飛機掉頭,把座艙長趕下機的事件。趙顯娥當時坐在自家大韓航空從甘迺迪飛回仁川的頭等艙裡,空服員送上開胃菜夏威夷豆時「竟然忘記先詢問她本人的意願,也沒有把包裝袋打開倒入她的盤子裡!」直接把空服員跟座艙長叫到面前大罵,要求他們下跪道歉,再逼機長讓飛機掉頭後把座艙長趕下飛機。根據目擊者表示,連經濟艙的旅客都聽到了她暴怒的聲音。

這種世間情等級的劇情經韓國媒體披露,舉國譁然。韓國經濟長期被財閥壟斷,積怨已深。年輕一輩的88萬世代3,正好藉由網路惡搞這件新聞來宣洩心中對於特權階級的不滿。現在韓國的網站上充斥著各種惡搞的短片跟小遊戲,連韓國當地夏威夷豆的銷售量也暴增6倍。大家都想嚐嚐看,到底這能讓飛機掉頭的小豆子是有多厲害?趙顯娥目前因為輿論壓力辭去了韓進集團的職務,韓國政府也已介入調查這起事件是否違反航空法。韓進集團的年營業額大概跟五個華航加起來一樣大,韓國政府敢不敢動財閥,大家都在看。■ 

  1. SKY是韓國三大學府的英文開頭合稱。分 別 是 首 爾 國 立 大 學(Seoul National University)、高麗大學(KoreaUniversity)、還 有 延 世 大 學(Yonsei University)。基本上在韓國要進大企業,從這三間大學畢業是基本要求。
  2. 台北101大樓在1999年動土的時候的承包建商是KTRT。但是到了2001年時進度重落後,才由Samsung C&T接手把工程如期在2004年完成,也讓KTRT避免了巨額違約金的損失。
  3. 88萬世代指的是韓國30歲以下的年輕世代。這個世代的平均月薪是88萬韓元,大約台幣兩萬五。調整購買力後差不多等於在台灣每個月賺一萬六。

本文收錄於英語島English Island 20151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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