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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年落幕,狗年登場。「狗年」的英文是Year of the Dog,大家對於「狗」的英文殆無疑義,直接了當就是dog。

鍾愛狗的權威字典
橫跨英語詞彙千年史、英語世界最大、最權威的《牛津英語詞典》(Oxford English Dictionary,簡稱OED),在dog這個詞條的第11個主要義項,以25個詞敘述了生肖狗:
In Chinese and East Asian astrology: (the name of) the eleventh sign of the zodiac. In later use also: a person born under this sign.【在中國和東亞的占星術中:第11個生肖(之名),後來也用於指稱這個生肖的人】

其他11個生肖的英文名,則未見OED如此高規格的處理,僅述明該動物的本義,及其在西方文化脈絡下的各種引伸義。OED獨厚dog,沒對同一組的概念事物做平衡處理,是編輯無心的疏漏或有心的偏愛?還是有其詞典學 (lexicography) 的專業考量?以我對OED的瞭解,恐怕是疏漏偏愛的成分多一些吧!

除了生肖狗的定義之外,OED還收錄了與之相關的7條書證(quotation,有書面證據的例句),第一條出現於雍正元年 (1723),第二條出現於道光23年 (1843),第三條出現於光緒15年(1889),第四條出現於民國2年(1913),另有近年1988、2002、2006的書證各一條。其中2002年的一條頗有意思,引自《白癡版風水完全指南》第2版 (The Complete Idiot’s Guide to Feng Shui, Second Edition),恰好呼應了我「疏漏偏愛論」的合理懷疑:

Famous Dogs: Sir Winston Churchill, Harry Houdini, Elvis Presley... Of all the signs in the Chinese zodiac, the dog is the most likeable.【著名的狗年生人:溫斯頓‧邱吉爾(二次大戰時英國首相),哈利‧胡迪尼(匈裔美籍魔術師),艾維斯‧普雷斯利(美國搖滾歌手「貓王」)…在所有的生肖中,狗最討喜。】

羊年的羊是綿羊、山羊,還是牡羊?
綜合看來,「生肖」的英譯借用了西洋占星術的說法。作為一套系統,一個統稱,英文可以說Chinese zodiac(字面「中國的黃道12宮」),至於個別的生肖,就用sign(原義「黃道12宮之一」)。

剛過去的「雞年」,英文常說的是Year of the Rooster。「雞」的英文,除了雄赳赳氣昂昂的rooster(公雞)之外,也有用統稱的chicken(雞)的,但卻沒人用hen(母雞),可能因為形象不對,氣勢矮了一截。cock雖也是公雞,但卻用得越來越少,因為cock亦為男性生殖器官的禁忌語,粗俗難聽,用了不僅會讓人竊笑,還容易引起誤解。

幾年前的羊年,其英譯還引發了各界的高度重視。中國羊年的羊究竟是什麼羊?當時許多英文媒體都為此糾結不已,因為英文裡的羊有很多種,常見的起碼就有sheep(綿羊)goat(山羊)、和ram(牡羊,即「成年的公綿羊」)。英文媒體下標題作報導,總要擇一而用,因此有的直接用sheep,有的直接用 goat,有的直接用ram。

當年的「羊年事件」轟動一時,部分英文媒體發揮科學的精神,找了各種專家,做了不同的研究,追根究底也無法得出一個具體的結論。美國的有線電視新聞網 (CNN) 進行了調查報導,就下了這樣一個充滿疑惑的標題:Is it the Year of the Sheep, Goat or Ram?(這究竟是綿羊年、山羊年、還是牡羊年?)。

12生肖和生肖年的英譯,我綜合各家的說法,採較常見者臚列如下,僅供參考,有不同譯法者從略:

借用西洋占星說生肖系統
講到生肖,就難以迴避「本命年」。本命年是中國文化特有的概念,是個文化特色詞,英文裡沒有這種元素和說法。不過如前所述,中國生肖系統的英譯Chinese zodiac借用了西洋占星術的zodiac(星座圖),個別生肖的英譯sign借用了西洋占星術的sign(星座),如果順著這個精神與作法,那麼「本命年」或可譯為zodiac year(生肖年),若是不夠清楚,甚至可在前面加個Chinese,以Chinese zodiac year(中國生肖年)行之。

生肖的概念受到西方世界的關注,歐美人士也會想知道自己的生肖,談論自己的生肖。從語音切入,把文化特色詞加以音譯,成為英文的新詞語,這是跨文化詞彙翻譯的常態,有許多前例可循。因此若是相關概念受到西方更進一步的喜愛,甚至追捧,那麼將來以漢語拼音轉寫的sheng xiao(生肖)和ben ming nian(本命年)進入英文,就是件再自然不過的事了,我們無須覺得奇怪。

狗年從狗英文開始
狗年伊始,我們暫且先把生肖擱在一旁,談談英文裡的狗 (dog)。以下的例證,多數引自中國大百科全書出版社(北京)的《韋氏高階英漢雙解詞典》(Merriam-Webster’s Advanced Learner’s English-Chinese Dictionary)。

dog是通稱,公母皆可,但若要較真,dog是公狗,母狗是bitch。英文裡的動物是有潛在的性別的,而我們常以其中的一個性別來做通稱。相關的例子有許許多多,茲舉二例:horse是馬也是公馬,母馬是mare。duck是鴨也是母鴨,公鴨是drake。

dog可以用來描述人,一般帶有負面色彩,給人的感覺是讓人討厭、可憐兮兮,如:lazy dog(懶蟲)worthless dog(廢物)dirty dog(髒鬼)。dog若用來描述女人,則是具有冒犯意味的「醜八怪」,如She’s a real dog.(她是個醜八怪)。在戲謔調侃的語氣中,dog也可以用來表達憐憫或祝賀之意,如dull dog(無趣的傢伙)、You lucky dog!(你真是個幸運兒!)

dog可以用來描述事物,指的是品質差勁的爛貨,如:a dog of a movie(大爛片)a dog of a bill(鬼法案)。dog也是hot dog(熱狗)的簡稱,如:Would you like another dog?(你想再來個熱狗嗎?)。

dog可做動詞,有尾隨、糾纏、困擾之意,如:He dogged her every move.(他對她步步緊跟)、Reporters kept dogging her for information.(記者不斷糾纏,想從她那裡獲取資訊)、an athlete dogged by injuries(受到傷病困擾的運動員)。

dog衍生出許多常見的詞語和慣用語,我整理條列如下,以此作為總結:

  • a dog’s breakfast 一團糟
  • a dog’s life 艱苦的日子
  • (as) sick as a dog 病得很厲害
  • dog and pony show 盛大而花俏的活動
  • dog-eared (書頁)有折角的
  • dog-eat-dog 競爭殘酷的
  • doggie bag (剩菜)打包袋
  • dogged 頑強的
  • dog-paddle 狗爬式(游泳)
  • dogsled 狗拉雪橇
  • dog tag 軍人身份識別牌
  • dog-tired 筋疲力盡的
  • every dog has its day 人人皆有得意時
  • go to the dogs 衰敗
  • let sleeping dogs lie 不惹是生非
  • You can’t teach an old dogs new tricks 老狗學不了新把戲

作者名稱:曾泰元,東吳大學英語系副教授

 

本文收錄於英語島English Island 2018年3月號
訂閱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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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國一方 -- 作者:曾泰元
曾泰元,台大外文系學士,美國伊利諾大學香檳校區(University of Illinois at Urbana-Champaign)語言學碩士、博士,東吳大學英文系副教授、前系主任,目前在復旦大學外文學院擔任訪問學者。學術專長為詞典學 、英語詞彙、漢語文化特色詞英譯。曾參與編纂數本英漢詞典與漢英詞典,發表過多篇學術論文,評論與隨筆經常見諸海峽兩岸各大報。個人網站:hugoscorner.blogspot.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