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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全球經濟成長將面臨各種挑戰,包括美中貿易衝突、歐洲經濟成長疲軟、中國經濟趨緩,以及英國可能無協議脫歐等風險,其中我感興趣的是英美兩國所面臨的經濟挑戰以及其領導人如何提出因應對策,因為這兩個國家目前所面臨的經濟問題都是自己製造出來的,雖然背後有其複雜的各種因素,但最重要的是既然民眾已經選擇要走的道路,其領導人最後是否能領導這兩個國家脫離經濟困境,市場又是如何看待未來局勢發展。

川普用演講回應外界的質疑

美國經濟去年第三季經濟成長仍高達3.4%,雖然不如第二季的4.2%,但表現仍然強勁,不過元月份國際貨幣基金最新出爐的世界經濟展望報告認為美國2019年經濟成長率將由去年預估的2.9%下滑至2.5%,2020年再降為1.8%。另外市場對於美國聯準會今年升息的看法也由3碼降至最多升息1碼,甚至也有人認為2020年聯準會可能就會開始降息。因此,美國經濟目前雖然穩健,但顯然外界並不認為其經濟可以持續穩健下去。

主要的問題點,就在於川普總統的施政主軸及其行事風格。儘管外界認為川普的行事風格頗具爭議性,但他仍積極面對問題並提出其解決方案,今年2月5日川普總統在國會的第二次國情諮文,主題是「選擇偉大」,全程演講83分鐘,獲得100多次熱烈掌聲和起立致敬,顯示其做為國家領導人的風範與魅力,對於市場分析師與英文學習者,是一個很好了解政府政策與英文演講的範例。

川普談大政治也說小故事

首先,川普總統一開場就引用諾曼第登陸75周年以及美國登陸月球50周年紀念來彰顯美國的過去偉大成就,並順勢引導出他的政策可以讓美國繼續偉大,且呼籲兩黨合作來完成更多成就。當然,川普總統在演說中羅列他的許多政績,包括美國經濟處於前所未有的繁榮,尤其是製造業創造出60萬個工作機會,500萬人脫離食物券的救助、對工作階層以及有幼兒家庭的減稅、廢止歐巴馬健保對民眾的強制負擔。川普也不忘引用兩個個人的小故事來凸顯其對美國刑事判決中所存在的不公平做出矯正。接下來的重點在於引出美國目前所面臨的迫切危機,亦即非法移民問題,以及伴隨而來的社會問題,如工作機會被剝奪、毒品與犯罪增加、學校、醫院以及社會安全網等資源被耗盡,為其興建邊境圍牆的正當性做出辯護。

接下來川普總統列舉了一些當前重要政策,包括扭轉不公平的貿易政策、重建美國基礎設施、降低健保和處方藥價格、對抗兒童癌症、保護生命禁止晚期墮胎、提升美國軍力、退出「中程導彈條約」、2月底在越南和北韓領袖金正恩再次會面、譴責委內瑞拉總統馬杜拉、用務實主義處理中東問題、撤出「伊朗核子協議」。最後再藉由一些個案,讓整個國會殿堂見證美國人的英勇事蹟,並以選擇偉大做為演講的收尾。

經濟得分但執政失分

這是一篇很成功的演講,但為何學者給川普總統的政策分數很低?依據芝加哥大學對約50位著名經濟學者所做的調查顯示,學者們幾乎一致認為川普的政策具有毀滅性。因此儘管美國經濟得分堅實,但許多學者都對他履行總統職務深感不安。首先在貿易政策上的得分是F(Failure),因為美中貿易衝突將引起中國大陸的報復,對美國經濟不利。即便課徵關稅帶來稅收,但卻增加企業與消費者的成本,並且導致股市下挫。另外川普廢除北美自由貿易協定(NAFTA),但新成立的美墨加協定(USMCA)也好不到那裏去,同時川普的平衡貿易政策卻讓美國貿易赤字激增到10年來的新高。

在財政政策方面,學者給了川普D-的分數,主要是時機不對,他在美國經濟最不需要刺激時,實施減稅1.5兆美元,造成財政赤字飆高,萬一下次不景氣來臨時,政府將很難再用財政政策來刺激成長。另外在貨幣政策上川普得到C的成績,主要理由是川普任命完鮑爾(Jerome Powel)擔任聯準會主席之後就應該放手別管,但川普卻一再干擾聯準會的獨立運作。由此看來,經濟學者對美國未來經濟成長是抱持保守的態度,雖然經濟學者的意見不一定全對,但看起來川普是不大相信經濟學者的話,後續美國經濟表現就可見證誰對誰錯。

英國脫歐前景遲遲不明

同樣的情況發生在英國,2016年6月的脫歐公投決定了英國未來的經濟命運,而在這過程中的關鍵性人物就是首相梅伊夫人(Theresa May)。做為英國脫歐政策的執行者,梅伊的最佳策略就是完成有秩序的脫歐,以確保英國的最大利益。她在2017年1月的演講中提到脫歐談判的12項目標,包括談判過程盡可能給企業充分的訊息、決定英國法律的自主權、強化英國4個領域的完整連結、維持與愛爾蘭的共同旅遊地區、控制移民、維護歐盟民眾在英國的權利與英國民眾在歐盟的權利、保護勞工權利、與歐洲市場維持自由貿易關係、同時開拓與其他國家的貿易協定、讓英國成為科學與創新的最佳場域、在防止犯罪與恐怖主義上與歐盟持續合作、以及平順而有秩序的脫歐。閱讀完這篇演說,讓人感受到脫歐真的是英國的最佳選擇。

但之後的狀況卻是,好不容易與歐盟達成的協議卻得不到國會的支持,雖然梅伊夫人成功地渡過倒閣危機,但與歐盟的二次談判並不順利,梅伊也不願意舉辦脫歐二次公投。眼見英國脫歐的時程就在今年3月29日,屆時若無法完成任何協議,也沒延長脫歐談判時間,英國經濟將面臨無協議脫歐之後的諸多挑戰,上述12項目標可能大半沒法完成。根據國際貨幣基金的預測,英國在2018到2020三年的經濟成長率約為1.4%、1.5%與1.6%,雖不如2017年的1.8%與脫歐公投前的超過2%經濟成長,但這其中隱含的假設是英國的脫歐是有秩序的脫歐,因此未來的局勢演變仍將充滿許多不確定性。

最後,做為國家的領導人,川普與梅伊皆在演講中展現他們的理想願景,試圖引領國家的未來方向,但英語中有所謂的Action speaks louder than words. 或是Deeds, not words.的俚語,亦即雖然文詞可以打動人心,但最後還是要靠行動才能決定國家的未來前途。(2019.2.19)


文/ 鄭貞茂 台灣亞太產業分析專業協進會院士

本文收錄於英語島English Island 2019年3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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