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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梁東屏

印尼的兩億四千萬人當中,信奉回教的人超過百分之八十五,是全世界穆斯林人口最多的國家。不過印尼幾十年以來,一直相對比較世俗化,回教極端主義並不十分明顯。

然而這個現狀,隨著西方國家在中東地區的種種作為,引發全球穆斯林敵愾同仇而開始悄悄有所轉變。美國在2001年及2003年分別入侵阿富汗、伊拉克之後,就有許多印尼的熱血青年前往前述兩個國家參加聖戰。

表現在印尼社會層面的,則是各種社會規範逐漸緊縮,其中又以蘇門達臘島北端的亞齊省為甚。

亞齊省一直是印尼境內較不穩定的地區,直到2005年,中央政府與爭取獨立的「自由亞齊運動」達成停火並給予亞齊一定的自治權,情勢才緩和下來。亞齊也因為享有其他省分所沒有的自治權,所以成為印尼境內唯一實施嚴苛回教法的地區。亞齊省的省議會及地方議會,也都可以通過各自的伊斯蘭新法。

圖片來源:article.yeeyan.org

亞齊在2011年就通過法律,只要觸犯同性性行為及通姦者,都處以一百下鞭刑的懲罰。根據該項法規,男人之間的肛交、女人之間摩擦身體器官尋求刺激均屬違法,而且前述法規也首次涵蓋了非穆斯林。

在此以前,亞齊的回教法已經禁止飲酒、賭博、非婚姻關係的男女交往以及身體接觸。2009年時,亞齊曾經通過法律,對通姦者處以石刑(亂石砸死)。後來因為引起太大反對聲浪而取消。

2013年時,亞齊的洛司馬威市實施一項新法令,禁止女性跨坐機車,理由是女性跨坐機車的姿態「不適當」,而且會「刺激、挑逗」男性駕駛人,不符和亞齊省的回教文化價值觀。

洛司馬威市市長蘇亞迪當時向「雅加達環球報」表示,當地民眾的舉止和道德正在悖離亞齊的回教文化價值,市政府希​​望「拯救女性遠離那些會讓她們違反回教法的事物,也希望透過這項禁令『替女性增光』」。

我第一次去亞齊是十五年前的事。那次是去採訪「自由亞齊游擊隊」。到的當天晚上出門找東西吃,隨行的翻譯小賴就提醒我不能穿短褲,結果發現街上還真的沒人穿短褲,其社會風氣的嚴謹,已可見一斑。

今年五月,亞齊省北部一區議會通過幾項新立法,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禁止單身男女共騎摩托車。地方議會議員哈姆澤說,「未婚男女共騎電動車,緊坐在一起,這顯然違反伊斯蘭法,也可能做出有罪的行為」。

除此之外,其他新法還包括男女生須分開上課,禁止樂隊公開表演,以及要當地民眾每晚念可蘭經等。

預計前述新措施會影響北亞齊五十多萬民眾。哈姆澤並沒有透露,違例者將面對怎樣的懲罰。他列舉幾種可能的刑罰,包括被公開訓斥、罰款及被趕出所居住的村莊。

2011年十一月,亞齊警方在某個週末突襲一個大約一百多人出席的小型龐克音樂會,一舉逮捕了六十五名奇裝異服、長髮披肩的男男女女龐克族,等於一網打盡所有參加音樂會的人。

抓到之後,警方當場就把他們全都剃成光頭族,並將他們身上所戴、自我感覺良好的穿環、頸鍊、飾物強制取下丟進水池,象徵讓他們「精神上」淨化。

這些酷哥、酷妹也被要求換下所穿「噁心的」衣服,同時被趕進附近的小河裡「清洗、淨身」,警方也發給他們一人一把牙刷,大聲喝叱他們「刷牙」。

徹底清洗之後,他們還被送往當地警察學校,接受為期十天的「魔鬼訓練營」精神教育,務必要讓這些在保守人士眼中離經叛道的青年脫胎換骨。

其實,這些年輕人大多數並非亞齊人,而是從印尼各地來到亞齊參加這場音樂會,所以在一定程度上,是有點殺雞儆猴的味道。

只不過亞齊本來就很保守,自有一套宗教的規範,警方高調的剃頭、脫衣、取耳環,雖然感覺起來作秀意味十足,卻頗獲當地人民喝采。■

本文收錄於英語島English Island 2015年10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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