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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圖/莎賓

走進新加坡近年來最火紅的Haji Lane(哈芝巷),座落著兩排漂亮的shop house老屋建築。自創品牌服飾店、生活雜物品味小舖、獨立咖啡廳、新潮酒吧,全擠在不到幾百公尺長的小巷弄裡,一早十點店都還沒開,已有觀光客搶著走走照照。Barry穿著自己設計的尼泊爾民族風服飾,精神奕奕滿臉笑容地站在店門口,他養的義大利靈緹犬Metta陪在一旁蹦跳。

有那麼一瞬間我忘了我在新加坡。

他是服裝設計師、酒吧老闆、又是火舞表演者
Barry Tan,陳家鋒,35歲,土生土長的新加坡華人,是”The Alternative Store”的老闆兼設計師,販售受喜馬拉雅山居民啟發的自創品牌Going OM。OM指的是宇宙的震動,是對天的領悟,更是對自己的追尋,Going OM就是做回自己,為真實的自己感到驕傲。Barry設計的衣服,除了功能性與舒適性,還多了點靈性。在Haji Lane一片當代文青味中竄入一股異國香氛的違合。

設計師兼老闆Barry,攝於The Alternative Store門口

原是念視覺設計,後來誤打誤撞當了新航空少,五年後,不喜歡重覆性工作的Barry離開新加坡航空,2008年在Haji Lane跟朋友合開充滿嘻皮感的Going OM酒吧,提供給來到Haji Lane的旅人一個內心平和寧靜的角落。Going OM首創駐唱歌手直接在店門外開唱的先例,巷弄裡隨意地擺了幾張小椅子,音符的靈魂彷彿可以穿透到巷子尾,成為至今Haji Lane越晚越迷人的原因。 

2012年Barry將酒吧經營全權交給朋友,在兩間店舖之遙開設了”The Alternative Store”。在這裡,Barry自己設計每一件自創品牌Going OM的衣服,也提供靈修冥想課程傳達自己的生活哲學。他堅持週末一定自行顧店,跟客人一對一互動,解釋每一件設計背後的用心。他同時也是2015年Singapore Night Festival 火舞表演團體Starlight Alchemy的成員之一,今年打算到美國著名的火人節*用表演易物。

一趟尼泊爾之旅,磨平火爆性格
回想十年前獨自一人到尼泊爾的旅行,早上六七點就出門健行,在大自然卸下都市人的面具、自我質疑、防備心。旅途中,曾在公車上和一位十八九歲的尼泊爾少年聊得開心,被邀請至對方家裡作客過夜。當晚全村居民全都跑來迎接Barry,有的送花,有的準備食物,本來只打算體驗當地生活一晚,最後難擋尼泊爾人的好客待了四晚!

Barry說:「尼泊爾人很有耐心,懂得感激,總是不需理由地快樂。當有客人來訪,會端出家裡所有的東西,好像天神來了!另外,尼泊爾人總是微笑但敬重地向路人打招呼(Namaste),而在新加坡,人們很少彼此打招呼,如果在街上有人對你笑,你只會說:肖ㄟ!」好客之道深植在尼泊爾文化,就像陽光、空氣、水。

接觸喜馬拉雅山文化讓Barry改變了原本沒耐心的火爆性格,不再把擁有的一切當作理所當然,也讓創業之路更加明確。

追尋自己,不追尋宗教
Barry的另類創業其實在更早之就埋下種子,藏在他被宗教填滿的童年。他記得自己三歲時被爸爸帶到印度教傳教士昏暗破爛的屋裡學習過,小學時念天主教學校,但全家信仰泰國佛教,週末都要在教友家裡誦經。 

「我小時候吵鬧,腦子總是有很多想法在轉,但說也奇怪,只要一誦經,我就會完全靜下來。12歲時還差點出家成了小和尚!各種宗教的原點都是要讓人過得更好,但我卻發現解讀宗教的人們常做著與宗教原義互相矛盾的事,於是我決定不追尋宗教,只追尋我自己。」 

這體悟也影響到Barry的創業哲學。「我只是在做自己,我沒有要證明什麼觀點是對的,什麼觀點是錯的。我開店不是想把某種概念塞進別人的腦袋。」

回新加坡,讓我有機會跟更多人分享不一樣的人生觀」

Barry的態度也讓我想起「小孩不笨」這部電影,電影搞笑地諷刺了新加坡的菁英教育主義與虎爸虎媽,養出一群為了考上好學校,怎樣也要把「標準」答案記牢,思想同質化極高的「好學生」。

Barry說:「我小時候其實很乖,但要走到我今天這一步,我必須完全拋開以前學校學的東西。我也曾經想過移居尼泊爾,但這樣太自私了。回到新加坡,讓我有機會可以跟更多人分享不一樣的人生觀。我想告訴年輕人的是,重點不是反抗體制,社會體制永遠都在那裏。而是在體制中尋找那個不逃避現實的自我定位。」

吵鬧X乖,旅人X歸人,異國風X家鄉味。新加坡很小,但他卻也容得下對立的元素,創造出文化衝突的美感,那是Barry Tan Alternative Store的生命力。

本文收錄於英語島English Island 2016年8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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