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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Carlos Velasco

距離我和先生走聖雅各朝聖之路(Camino de Santiago)至今已一年。當時12天的路途不巧遇上殘冬裡最後一個西伯利亞寒流、以及西班牙西北部初春惡名昭彰的晚娘臉,每天都在和狂風、豪雨、暴雪、冰雹、雷電的排列組合以及隨之而來的泥濘、積水、結冰路面掙扎奮鬥,氣力用盡回到馬德里後仍然懵懵懂懂、很快地又投入渾渾噩噩的生活和工作中,直到現在才準備好動筆寫寫這趟旅程。

傳唱千年的道路依舊魅力四射

朝聖之路始於一個傳說。耶穌十二使徒之一的聖徒雅各殉教後,遺骸行蹤成謎。西元九世紀時,有修士受到流星的指引,在亦稱為星野聖地牙哥的聖地牙哥康波斯特(Santiago de Compostela),發現了聖雅各的遺骨。當時阿斯圖里亞斯王國(即今西班牙阿斯圖里亞斯自治區)的國王阿方索二世得知後,從Oviedo出發至此見證聖蹟,成為星野聖地牙哥的第一名朝聖者。自此之後,無數朝聖者踏上巡禮之路,千年來踏出了多條朝聖路線。

聖雅各朝聖之路,自1993年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UNESCO)登記為世界遺產後,所創造出來的價值已超越宗教和歷史的範疇,影響了旅遊、文學、電影、心理等經濟與文化層面。許多人在這條路上探問人類存在的意義、直視自我心靈的積極或消極面、面對人生出世或入世的選擇,成為一個說不完的故事、寫不完的文本。世界各地包括台灣,目前都有旅行社推出包括住宿餐飲、行程安排、證件辦理、嚮導陪同、行李運輸、甚至按摩服務等套裝行程。號稱「追尋自我」「心靈之旅」的壯遊,也不免蒙上一層商業色彩。

在朝聖之路上找出自己的走法

我理解從法國之路(Camino Francés)第一站St-Jean-Pied-de-Port出發走了30天800公里且只住公家庇護所(Albergues)的人真的是解鎖了人生成就,因此他們理應看不起從Astorga出發走了12天272公里且常住民宿(Pensión)的我;而我也會忍不住瞧不起從Sarria出發只走了5天118公里且住旅館的人,甚至在出發前對於運輸行李的服務嗤之以鼻,認為使用這種服務的人根本不應該來走。

但其實踏上這條路沒幾天後,有脊椎問題的我就在肩頸背的巨痛攻擊下,升起了滿滿的同理心、對之前驕傲的自我掌嘴一萬--哪天我還想來走,但是脊椎已經不允許我負重了呢?路上我們結識了一位西班牙女子,她每年聖週(復活節)期間都來走兩三天,已這麼進行了好幾年。她自信從容的態度讓我領會,每個人上路的原因有千百種,那麼上路的方式也應有千百種。這條路教我謙遜,放下比較心,沒有誰比誰厲害,只有自己有權選擇面對這條路的方式、找到最適合自己的步調,不卑不亢。

支持當地觀光,不崇尚窮遊

我們在朝聖之路上,用合理的經費吃遍當地特色料理、喝盡便宜的法定產區美酒,開拓了飲食眼界與版圖,成為此趟旅行額外的收穫,可謂為「另類食旅」。尤其是加利西亞(Galicia)這個農牧漁業大產區,以其天然的山珍海味,讓我們的身體感受到大地的召喚,找回食物真實的味道、以及順應時令飲食的心靈感動!

雖然朝聖的精神旨在身體的受苦磨難,許多朝聖者多在青年旅館內自行煮食、實踐窮遊。但在各大超市皆販賣著「大量生產」食品的全球化時代,選擇在當地餐館消費、享用當地食材,我個人認為比煮「義大利麵」配蕃茄醬罐頭、吃土司麵包配「荷蘭起司」更有意義!除了可學習當地飲食文化外,用實際消費支持當地餐館,就是支持在地菜園、農家、牧場、酒莊,不僅幫助當地經濟發展,又能響應低碳食物概念、力行「良食運動」,何樂不為?

不論此刻展讀的你已走過這條路、正計劃前往、或動心起念了,都祝福你在這條路上順應身體、感受自然、享受旅途。行文此時,我們已在計畫要找個週末,踏上北境之路(Camino de1 Norte)走個兩三天,只希望這回天氣不要再折磨我們了!

*朝聖之路的路線演進

當年國王阿方索二世走的路被稱為原始之路(Camino Primitivo),最知名且最多人走的路線是1993年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UNESCO)登記為世界遺產的法國之路(Camino Francés),2005年世界遺產更擴展收錄北境四條路線(Caminos del Norte)。

*與朝聖之路相關的電影與書籍

朝聖之路的知名書籍有保羅.科爾賀的《朝聖》、法蘭西文學院院士尚.克里斯朵夫.胡方的《一個人的不朽遠行:聖雅各朝聖之路》、謝哲青的《因為尋找,所以看見:一個人的朝聖之路》;電影則有馬丁辛主演的《朝聖之路》(The Way)、德國電影《我出去一下》(Ich bin dann mal weg)。

電影《朝聖之路》(The Way)

What other people think...

Feeling: Incredible Laughing

I met a lot of amazing people along the way. Locals and hikers alike, most of them were positively pleasant or quirky in a non-annoying or threatening way.

-- a cook who love hiking


文/胡嘎

本文收錄於英語島English Island 2019年4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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