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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流男子」要說 philanderer 還是 womanizer?看希臘字根裡的「男人們」

【閱讀重點】

  1. 希臘字根 andro- 是「男人」的意思,每天在用的 Android,原意是「類人機器人」。
  2. 從前稱呼「風流男子」用的是 philanderer (愛+男人+人) 這個字,時代演變後改用語意更直接的 womanizer (玩弄女人的人)。
  3. 舊稱老師 pedagogue,字面義是「兒童帶領者」,後來引申成「好為人師者」。

到目前為止,自然世界類的希臘文構詞成分,我們一共正式介紹了5個。詞彙是個綿密交織的網絡,不是個一條直線通到底的單行道,因此若有恰當的機會,我就會走上岔路,出去看看不同道上的景致,甚至還會走些回頭路,品味值得再次駐足的印象。岔路上的詞彙屬於非正式介紹的,是詞彙道上的旁支,雖然旁支的風景可能迷人,甚至讓人流連忘返。

我想起了美國詩人 Robert Frost (羅伯特‧弗羅斯特) 的名詩 The Road Not Taken (《未選擇的路》) ,裡面有一句how way leads on to way (路是連著路的),講的是人生的選擇,不過放在詞彙學習,卻也一樣適用。

和以往一樣,溫故而後知新,我們先重點複習一下相關內容:

-bio- 生命;生活;生物
biology 生物學
aerobics 有氧運動
amphibian 兩棲動物
antibiotic 抗生素
symbiosis 共生
microbe 微生物

-thanas/thanato- 死;死亡
euthanasia 安樂死
thanatology 死亡學

necro- 屍體;亡者
necropolis 大墓地

-anthropo- 人類
misanthrope 厭世者

-demo- 人民;民眾
demography 人口學

上一期介紹了 -anthropo- (人類) 和 -demo- (人民;民眾) ,這兩個是統稱、泛指的「人」。另有稍微特定、明確一點的「人」,我們就從 -agog/-agogue (帶領者) 開始。

總覺得「自己比較懂」的 pedagogue

有些政治人物,在面對群眾時重情緒而輕理性,訴諸偏見,論證錯誤,舌燦蓮花,亂開支票,目的就是要獲取支持,贏得選票,從而掌權,遂行個人利益。這種煽動群眾、蠱惑民心的政客,英文說:

demagogue 煽動政客
demo-「人民;民眾」+ -agogue「帶領者」

字面義是「民眾帶領者;民眾領袖」。這樣的行為是 demagogy 或 demagoguery (煽動群眾;蠱惑民心) ,形容詞是demagogic (煽動群眾的;蠱惑民心的) 。這些詞都帶有貶義,表達對這種人、這種行為的否定與反感。

除了demagogue (煽動政客) 之外,英文裡還有兩個以此結尾的常見詞。

pedagogue 老師
ped-「兒童」+ -agogue「帶領者」

字面義是「兒童帶領者」,本指以前帶領兒童上學的僕役,因為也負責監護照看,所以後來引申為老師。需要留意的是,這個 pedagogue (老師) 是個舊式的用法,但也能古為今用,是個正式、書面、文言、帶貶的字眼,指的是嚴格、古板的老師,或可用中文的「老夫子」來理解、對應。除此之外,pedagogue 也可引申為「好為人師者」,指的是認為自己比較懂、總喜歡指導別人的人。

然而 pedagogue (老師) 有幾個衍生詞,給人的感覺卻是大異其趣。在教育學的領域裡,pedagogy (教學法) 、pedagogic (教學法的,或拼為pedagogical) 、pedagogically (在教學法上) ,都是正式而專業的字眼。

另一個以 -agogue (帶領者) 結尾的常見詞是:

synagogue 猶太教堂
syn-「一起」+ -agogue「帶領者;帶領」

字面義是「帶領到一起」,讓大家聚在一起,對猶太人而言,就是「猶太教徒的聚會」,也指「會眾」。現在多半轉指猶太教聚會的場所,也就是「會堂;猶太教堂」。

除了「帶領者」的本義之外,-agogue也有專業的引申用法,意為「催劑;通劑」,指的是用來促進分泌或排出的物質或成分。茲舉二例,不另外開展:

emmenagogue 通經劑;調經藥
emmeno-「月經」+ -agogue「催劑;通劑」

galactagogue 催乳劑
galacto-「乳」+ -agogue「催劑;通劑」

第一個表特定、明確的「人」-agogue (帶領者) ,就到此為止。接下來我們看看第二個,-andro- (男人;雄性) 。


每天都在用的 Android 是什麼意思?

先從 Android (安卓) 談起。安卓是行動裝置 (mobile device,或稱「移動設備」) 的操作系統 (operating system) ,本來是美國科技公司「安卓股份有限」 (Android Inc.,後來被併購) 的產品名稱,所以首字母要大寫。多年前我首度看到這個名字的時候,心裡冒出的第一個想法是,這是什麼機器人嗎?

我之所以會有如此的反應,是因為當時馬上就想到了小寫的 android

android 類人機器人
andro-「男人」+ -oid「後綴,表『像;似;類』」

android 的字面義是「類男人」,指的是有人類形態 (但無女性特徵) 的機器人,常見於科幻小說,可簡稱為droid (類人機) 。我孤陋寡聞,Android (安卓) 和 android (類人機器人) 究竟有什麼關聯,我到現在還沒弄明白。

上一期介紹了misogynist (厭女者) ,也有與之對應的 misandrist

misandrist 厭男者
mis-「討厭」+ -andro-「男人」+ -ist「人」

這樣的心態或行為叫 misandry (厭男;厭男症) ,形容詞也是misandrist (厭男的) 。由於人類社會的父權體制 (patriarchy) 之故,厭男比厭女少見得多,這個現象也反應在詞彙裡。


一夫多妻、一妻多夫都有專屬字

如果一個女人有很多男人 (男性伴侶) ,就是個 polyandrist

polyandrist 一妻多夫者
poly-「多」+ -andro-「男人」+ -ist「人」

這樣的習俗或制度是polyandry (一妻多夫;一妻多夫制) ,形容詞是 polyandrous (一妻多夫的;一妻多夫制的) 。由於父權體制,一妻多夫比一夫多妻來得少見。

polygynist 一夫多妻者
poly-「多」+ -gyn-「女人」+ -ist「人」

字面義「有很多女人的人」,一個男人有很多女人 (女性伴侶) 。這樣的習俗或制度是polygyny (一夫多妻;一夫多妻制) ,形容詞是 polygynous (一夫多妻的;一夫多妻制的) 。

不管是一妻多夫 (polyandry) ,還是一夫多妻 (polygyny) ,都是多配偶 (polygamy) 的體現。上一期提到了misogamist (厭婚者) 和misogamy (厭婚;厭婚症) ,就有個共同的構詞成分 -gam- (結婚;婚姻) 。

polygamy 多配偶;多配偶制
poly-「多」+ -gam-「結婚;婚姻」+ -y「名詞後綴」

同時有「多個婚姻」,就會有「多個配偶」。理論上polygamy (多配偶) 可以包含 polyandry (一妻多夫) 和 polygyny (一夫多妻) ,同樣由於父權體制,polygamy (多配偶) 最常見的形態就是 polygyny (一夫多妻) 。「多配偶者」是 polygamist,「多配偶的」是 polygamous。

既然又講到了-gam- (結婚;婚姻) ,我們就岔個題,再多認識幾個相關的詞彙。

monogamy 一夫一妻制;單配偶
mono-「單一」-gam-「結婚;婚姻」+ -y「名詞後綴」

形容詞是 monogamous (一夫一妻的) ,踐行這種制度的人是 monogamist (一夫一妻者) 。

bigamy 重婚;重婚罪
bi-「二」

同時和兩個 (或兩個以上) 的人結婚,就是重婚 (罪) 。形容詞是 bigamous (重婚的) ,這樣的人是 bigamist (重婚者) 。

除此之外,還有稍微專業一點、內含 -gam- (結婚;婚姻) 的相關字眼,簡述如下。

digamy 再婚
di-「兩次」
也稱「二婚」。這樣的人叫 digamist (再婚者) ,形容詞是 digamous (再婚的) 。

deuterogamy 再婚
deutero-「第二;次;再」 
與digamy同義,但較少用。

exogamy 外婚;外婚制
exo- = ex-「外」

因習俗或法律要求,要與族外之人結婚的習俗。

hypogamy 下婚
hypo-「下;在……之下」

低就婚姻,也就是和比自己地位低的人結婚,如果主體是女性,就是我們熟知的「下嫁」。

autogamy 自配
auto-「自己」

就是「自花授粉」,植物學術語。相反詞是xenogamy

xenogamy 異花授粉
xeno-「異;外來的」


「風流男子」從 philanderer 到 womanizer

這次岔題,岔得真是有點多、有點久了。詞彙有着綿密交織的網路,每條詞彙線都可以岔出去,再岔出去,這就是它的特性。稍早提過,美國詩人 Robert Frost (羅伯特‧弗羅斯特) 的名詩 The Road Not Taken (《未選擇的路》) 就寫道,how way leads on to way (路是連著路的) ,詞彙關係也可以如此看待。

回到主幹道 -andro-「男人」,我們從一個比較生活化的字眼接著開始。

philanderer 風流男子
phil-「愛」+ -ander = -andro-「男人」+ -er「人」

字面是「(男人) 示愛者」,指的是「到處示愛的男人」,也就是拈花惹草的風流男子。這是個文學性比較強的字眼,有貶義,帶點舊時代的色彩。動詞是philander (風流),但用得比較少。這種行為是 philandering (風流) ,兼作形容詞,意為「風流的」。

時代在變,語義間接的 philander (風流,動詞) 日趨沒落,語義直接的 womanize (玩弄女性) 逐漸取而代之。是故,philandering (風流,名詞) 現在一般多說 womanizing (玩弄女性) ,philanderer (風流男子) 也常改說 womanizer (玩弄女性的男子) 。

介紹一個內部的成分都學過、意思很容易理解的字眼。

androgynous 中性的
andro-「男人」+ -gyn-「女人」+ -ous「形容詞後綴」

字面是「男人女人的」,也就是兼有男性和女性特徵的。中文的「不男不女」是個負面詞,但 androgynous 沒有貶義。舉幾個搭配為例:

androgynous sexiness 中性的性感
androgynous pronoun 中性代名詞
androgynous clothing 中性服飾

另有衍生詞 androgyny (中性特質;亦男亦女) 、androgyne (亦男亦女者) 。

你可能在快篩劑上看過的 antigen

最後介紹一個生物學的字眼。

androgen 雄激素
andro-「雄性」+ -gen「生成物」

字面義是「生成雄性的物質」,也就是讓雄性成為雄性的物質。androgen (雄激素) 就是 male sex hormone (男性賀爾蒙;雄性激素) ,相對應的雌激素是 estrogen。

後一半的構詞成分 -gen (生成物) 值得一提。它的本義是「生成或導致……的東西」,有時候可以簡單翻成「原」,註釋中的省略號 (……,英文的名稱是 ellipsis) 代表的是 -gen前面的成分。這個 -gen 可以衍生出許多科學詞彙,我們就列舉一些,以供參考學習,礙於篇幅,就不另外開展了。

allergen 過敏原
allerg- = allergy「過敏」

antigen 抗原
anti-「抗」,指 antibody「抗體」

carcinogen 致癌物
carcino-「癌;腫瘤」

collagen 膠原;膠原蛋白
colla-「膠」

halogen 鹵素
halo-「鹽」,「鹵」即「鹽」,常見者四:氟 (fluorine) 、氯 (chlorine) 、溴 (bromine) 、碘 (iodine)

hydrogen 氫
hydro-「水」
氫在空氣中燃燒,與氧化合生成水

oxygen 氧:oxy-「尖銳;酸」
最初氧被視為酸的基本成分

pathogen 病原體
patho-「疾病」

夠多了,這一期到此為止,希望各位讀者收穫滿滿。下期見!

文/ 曾泰元(東吳大學英文系前系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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