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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西書院

前監察院長、也是外交部長的錢復先生,曾多次提到他在耶魯大學求學期間,因為書院生活(Residential College ),讓他跟許多住宿書院的各國留學生更密切交流,茶餘飯後經常交談練習,練就流利的英語表達,同時增長許多生活見聞。錢復先生提到耶魯的書院,有著劍橋、牛津大學的模式和傳統,這也是當今全球高校國際化中積極發展的新方向,國內的大學也以書院的規劃作為國際化的指標。然而,窺探書院的歷史和內涵,今日發展的書院和歐洲的傳統或現代的書院制仍有許多不同。

「巴西書院」裡,住宿生一起學習、聚會、生活

十月舒爽的秋日,我回到三十年前攻讀馬德里大學博士學位時住宿的「巴西書院」(Colegio Mayor Casa do Brasil),並且和當時在書院一起生活的好友同伴們相約書院見。大家從東、西、南、北到首都來相會,三十年如一日,書院的餐廳依然人聲鼎沸,一個半小時的午、晚餐時間,大家都回到書院一起用餐;除了比例較高的西班牙學生以外,國際學生五湖四海;飯後齊聚吧台喝杯咖啡;之後,有人去圖書館溫習功課,有的去電視廳看電視,有的在大廳堂聊天,門房忙著分放郵件包裹,有的到地下室運動,有的在小教室準備上葡文課,有的到展覽廳看畫展,看到昔日幫忙打掃房間、廚房烹飪的小姐如今變婦人,每個人見面打招呼互喊對方的名字,頓時以為自己還住在裡面...。

「巴西書院」早期是巴西政府和馬德里大學合作的學生書院,座落在大學城,提供給就讀馬德里大學的學生和教師住宿的地方,也提供給就讀其他大學的學生和教師住宿,是全西班牙最昂貴的書院。就管理經營層面而言,它是傳統書院轉型變化較大的一間書院,部分住宿規則從學期住宿改成以日計、週計或月計,以容納更多元的學生需求。

全世界大學中,西班牙的大學最多「書院制」

根據統計,目前全球高校有書院制度的,從中古到現代,西班牙的數量在全球都是為數最多的。究其緣由,「書院」(Colegio Mayor)的由來,本來附屬於大學,除了住宿,兼具教學和研究目的,且有師從指導制度,肩負「德智體群美」的教育功能,同時包含宗教義理的修身涵養。”Mayor”為「大」,提供給碩博士生住宿;“Menor”為「小」,供大學部學生住宿。西班牙的書院特別之處,在於許多書院是教會設立,與大學連結合作,且有書院協會制定共通規則。因此,住宿者的應對進退、行為規範也因群體居住和教會引導,方圓規矩、生活禮儀訓練相當完善。 

西班牙「書院」的國際化更在於開放各國政府和大學合作,興建書院提供給本國到西班牙留學的學生居住,並開放其他國籍學生申請,這類型以拉丁美洲國家較多。一九六O~七O年代也有屬於台灣留學生的「東方書院」,在中西斷交以後才消失,變成今天的遠距教學大學(UNED)的校址。如今,書院制度對負笈外國求學的異鄉人和在地求學的本地人最大的貢獻和影響,不在於本身專業的教導訓練,而在於群體生活、食衣住行的細節修為,也是學習與人交流往來的小社會,更是拓展國際視野最直接的捷徑。

「書院」的空間設計讓學生彼此連結

高教國際化蔚為風尚的今日,許多大學將興建一棟建築物、供應國際生住宿、兼收本地若干學生一起住宿視為「書院」制度的復甦,忘卻其中軟體、人性面的融合交流與陶養才是書院文化與精神,尤其可貴的是,書院的「空間」概念,所有的人在書院裡面共同經歷與激勵共同的活動(節慶、展覽、用餐、開會、郊遊…),否則無異於校內的學生宿舍,住在其間,生活其外,往來不相識,進出無交集。

走訪一趟巴西書院,從前種種,栩栩如生,書院生重逢,另一種「同學會」。漫步書院,宛若當年。期待所有積極推廣書院制度的高校能「軟硬兼施」,體現其精髓,則是現代化書院生命的延續。 

(補充)

如同《哈利波特》,書院制度就像魔法學校「霍格華茲」一樣,學生不分系被分類至四個學院(house),住進自己的「學院塔」,擁護不同的學院精神。現實世界中,全球知名的書院有英國倫敦大學,由50多所學院(school)以聯邦的方式組成;劍橋大學有31個學院(college),有些還只招收女學生,各學院提供學生的福利及設施不同;亞洲則有香港中文大學,設有9個書院,學生在入學前填寫志願序以分類到不同書院。


文/清大外語系教授 張淑英

本文收錄於英語島English Island 2019年11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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