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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環之歌:北京版的忠孝東路走九遍

   啊  五環你比四環多一環

   啊  五環你比六環少一環

   終於有一天你會修到七環

一曲《五環之歌》紅遍了大江南北,這個一二三四五六七環是什麽呢?

它們是帝都北京的大環路,一圈一圈把人們圈在裡頭,將觀光客、金融白領、代碼民工與他們的家人,一個個塞進不同的區塊裡頭。在北京,你只要說出你住哪裡,人們就能大概猜到你從事什麽職業、收入或家境,最差也能大概推測出你過著怎樣的生活。

北京六個環劃分了所有人

我熟悉的這些環狀路,他們是這樣的:

一環:貴不可言

一言以蔽之,圍著紫禁城繞一圈,貴不可言。

二環:象徵歷史與權力

二環是經過一番拆牆填河,而鋪起來的環狀路。觀光客熟悉的景點都圍繞在裡面,同時,許多的政府機關分佈於此。這被拆的牆,是高齡700年的北京城;這被填的河,是與之相生的護城河。而這一切都能被你踩在腳下,感覺怎麽樣――是惋惜呢?還是覺得「活下來的人才是贏家?」

北京最初的魅力在此,它代表著「歷史」與「權利」。

三環:上班族必經之地

北京改革開放期間,所有的發展與建設都在這三環路的周圍。三環的地上路面與地下地鐵,是許多上班族閉著眼睛都能走的路線。最有名的地點是挨著東邊的各國大使館區、娛樂酒吧街「三裡屯」、金融中心CBD。

北京第二個誕生的魅力在此,它代表著金錢、時尚還有「外面的世界」。

四環:科技業與大學薈萃之地

當我們迎來的互聯網的那一天,四環也迎來了它的輝煌。從西北角的北京大學、清華大學開始往東,人民大學、航太大學、外國語大學遍地開花,圍繞著這些中國千軍萬馬中殺出來的年輕學子,大批的互聯網從在四環北部,開始向北生長茁壯。

北京第三個誕生的魅力在此,它是高科技與互聯網,擁有「改變一切」的力量。

五環:建設與農村共處的矛盾

在五環與六環之間,有一個站上世界舞臺的地方,即是2008年北京奧運所建立的奧林匹克公園,鳥巢、水立方。那裡附近建有一片豪宅,甚至還有臺灣電子場的宿舍,是一個你每次經過此處都能感到「國之大器」的地方。

然而一旦你越過了這片土地,大部分情況下你只會有三個感受:「互聯網」、「住宅」、「荒蕪」。西北五環到六環之間,有百度、小米、華為這些叱吒風雲的大廠,也有他們員工們購買並居住的嶄新建築,甚至機場附近還有一些昂貴的別墅、以及國際學校。

而與這些磅礡豪華建築共存的是什麽呢?是「村村鎮鎮」的居民們,他們臉上有著務農曬出來的深深皺摺,住在農家平房。廣大的土地都是黃土,夏天草木茂盛、秋冬樹枯草黃,大風一吹黃土飛揚,說多蕭索就有多蕭索。五環外、六環內就是這樣,它是一片廣大的土地,是一個重大建設、領頭產業、高端住宅與蕭索並存的地方。這體驗十分魔性,但我覺得這才是真正屬於現在的北京。

六環:遠到只能想像

六環外是一個我沒有去過的地方,完全不能想像那是一個怎樣的景象。這條環路必須開車去,沿途看到的大部分都是樹木,可能偶爾會有一些農家或工廠,還會有一些指往景點的路標,就是這樣的一條大環路。

北京六環就是地位的名牌

北京的人們,就在這樣一圈圈的環路裡生活著。

如果你在政府與相關機構工作,你有很大的機率在二環內生活,過著循規蹈矩、旱澇保收吃食堂的每一天。

如果你是跨國金融與傳媒的一線公司人員、你大概是東三環邊上的CBD裡令人羡慕的金領,風光的表面底下,隱隱踴動著對高額房租、大齡單身的焦慮。

如果你從事傳媒或影視娛樂工作,那麽你很可能居住在東四環以東的區域,這裡有許多電影劇組、網紅們的據點,就我所知,近年來在北京發展的影視人們,的確有很多聚集在這片區域。

如果你是一名程式師,那麽你可能在五環開外的百度工作,住在更北一點的後廠村。在江湖上擁有「月入五萬活得像月薪五千」稱號的你們,每天過著996的生活[註1]、穿著公司發的T-shirt、吃著公司的食堂,到了周日你們終於放假了,做些什麽娛樂好呢?

「進城去玩」背後的挖苦日常

要去機場嗎?恭喜你這條路還算順遂,從西北五環到東北五環至少還是一直線。

想去城裡玩玩嗎?你可能要轉三趟地鐵,花一個半小時到城裡,注意著晚班地鐵的時間提早回來。

要搭高鐵回老家嗎?你跟你的行李要在人擠人的地鐵上站一小時,並且需要換一次線;當然、你也可以選擇打車。

就問你遠不遠?累不累?

所以很多在四環外的程式師們,聽到聚會約在北京二三環內,就說自己要「進城」。而更多的程式師就乾脆宅著,在家打著遊戲、開著空調、叫個外賣,也是美滋滋的一天!

關於將發展進程、建築、人們一格格安放在北京城裡的環路們,《五環之歌》的結尾是這樣:

   五環五環

   這是五環五環

   什麼都不管

   我現在就上五環

是的,全世界多少人無論如何就是要來到北京。你想來北京嗎?你想看到第幾環?你能看到第幾環?

[註1] 996指的是中國工程師的工作制,即從早9點工作到晚9點,每週工作6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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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煎餅俠》插曲《五環之歌》 -- 岳雲鵬 feat. MC Hotdog


文/文閔

本文收錄於英語島English Island 2019年6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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