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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非洲,卻征服全世界的神奇植物「可樂果」

非洲可樂果,不是你的童年可樂果

奈及利亞的年輕新銳作家奇戈契・歐比奧馬(Chigozie Obioma)在他的兩本小說《浮生釣手》和《邊緣人的合奏曲》中,巧妙的用虛構情節把現代非洲城市裡的生活描繪得寫實,同時又不失非洲的神祕色彩。在現代化的奈及利亞大都會中,老百姓的日常看似與我們並沒有太大的不同,在全球化浪潮之下,非洲獨有的文化一點一滴被封印起來,但並沒有消失,而會在不經意時,在生活的細微處、在畫面的某小角落,露出非洲這塊土地的獨特。

小說中提到主人翁知道家裡有重要朋友要來拜會時,趕緊去市場買可樂果(kola nuts)的段落,讓深深著迷非洲文化的我,會心一笑。這真的是西非獨有的場景呀!他們的可樂果,並不是我們在便利商店買到的那種零食,而是可樂樹的果實。可樂樹的樹幹和枝葉都很巨大,多數生長在中部非洲和南北洲的雨林區,乾燥的西非很少看到可樂樹,但可樂果倒是隨處可以買到。

非洲傳統市場的 kola nuts 攤販

想吃非洲可樂果,先磨練你的牙齒吧

可樂樹的果實摘取下來之後,撥開外殼就可以看到紅色的堅果,小顆的大約核桃一般大小,大顆的有手掌心那麼大,我看到的時候首先聯想到的是台灣寺廟裡的「擲筊」。可樂果掉到地上還真的會有清脆的聲音,因為它很硬。真的很硬,我試圖吃一口,但啃到牙齒都被染成紅色了,也只能咬一個小角下來,味道很澀很苦。我再也沒有嘗試過第二次,跟我們孰悉的堅果比起來,可樂果實在太難吃了,不但吃法困難,味道也很糟。 

可樂果 kola nuts

比起傳統西點,可樂果才是非洲人最愛

但是西非當地人完全相反,他們真的很喜歡可樂果。在大城市裡面,無論你走進商家、事務所、政府機關,甚至是旅館,在入口處迎賓櫃台上放的,百分之八十就是—可樂果。在公車站等車的時候,小販走過來兜售的,也是可樂果,一顆大約新台幣五元,大概就類似台灣人吃口香糖的心情吧!有時與朋友約碰面,打聲招呼之後,對方也會從口袋裡撈出兩顆可樂果,一顆請你,一顆自己吃。西非當地最受歡迎的娛樂消遣,就是喜歡一夥人圍坐在樹下,中間放著一盤可樂果,一邊哈拉打屁聊是非,一邊啃果磨牙,消磨一整個下午。

想不到的神奇功效,解決飢餓又提神

可樂果的功能可不僅止於無聊時讓嘴巴咀嚼的功能而已,它還能防止飢餓。可樂果味道很苦澀又很難咬,只要咀嚼一顆立刻能讓人的食慾全消,滿嘴苦味,想必你也不會再想吃任何東西。在食物不充足的地區可減少人民飢餓的痛苦。當地穆斯林很多,每逢回教齋月時,白天不能進食,許多人會用可樂果捱過去。但這行為似乎有違齋月必須經歷飢餓的初衷精神,所以當地伊斯蘭教長也會特別叮嚀教徒,齋戒時禁止吃可樂果。

令人訝異的是,可樂果居然能提神。有次坐朋友的車,他車上中央扶手的置物盒竟放了滿滿的可樂果,我以為是招待坐車朋友,他卻說那些其實是給駕駛吃的,可以防止駕駛疲勞,因為可樂果含有大量的咖啡因,喝下去就跟咖啡、可樂一樣,有提神的效果。而可口可樂的發明,就是美國喬治亞州的藥劑師—約翰‧彭伯頓(John Pemberton)在1880年代,發現把可樂果萃取出的咖啡因加進碳酸飲料,更加清爽提神,所以也取可樂果中的「可樂」來命名這款飲料。

Coca還是Kola?在非洲千萬別搞錯

沒想到本來只有非洲人在食用的可樂果,做成飲料之後一下子就風靡全世界,可口可樂已是全球化的象徵,各地的小孩都知道可樂是什麼,卻不一定認得它的原料—可樂果。可口可樂傳到非洲時也造成廣大流行,走進任何一間商店,不管是轉角雜貨店或是大城裡的超商,隨時隨地都能買到冰涼的可樂,而且大人小孩都愛喝,或許是因為沒有太多種碳酸飲料可以選擇,但更有可能是因為可樂的味道多少跟可樂果有些相似,這可是他們最熟悉的味道呀!

非洲人的生活中,同時存在著西方的可樂和本地的可樂果,但他們完全不會把這兩個東西相提並論。在當地要買可口可樂(Coca-Kola)的時候要說Coca,如果你說要買Kola,那老闆肯定會拿一顆一顆的可樂果給你。1950年代的美國研究中,發現可樂果含有亞硝基化合物,是種致癌物質,所以現在的可口可樂已不再使用可樂果當作原料,可樂與可樂果也就真的沒有什麼關聯了。

能不能給我「五顆可樂果」的時間?

對現代非洲人來說,可樂果已經成為一個當地特有的文化象徵,在重要的慶典中,例如節日、婚禮,或是長老的祝壽場合上,一定會有人為賓客發送可樂果,像是我們發喜糖一樣。在我看來,紅色的一顆光滑果實,看起來也是喜氣洋洋,據說色澤鮮紅的可樂果象徵愛情及幸運。我會拿一顆沾沾喜氣,就算不吃,放在家裡其實不會有任何氣味,也不會壞掉。可樂果價格親民,送人也不失份量,看來輕鬆又討喜,在當地可是理想的請客小點呢!

另外,許多非洲成語裡,都會出現可樂果,例如你問他們去某處要走多久,他們會回答:「要走撬開五顆可樂果的時間。」外國人聽到絕對一頭霧水想說到底是多久?因為以前沒有時鐘,所以時間是相對的,撬開可樂果有時快有時慢,實在難以精確換算成通用的分鐘。就我了解,「撬開一顆可樂果」大約代表5~8分鐘,要視當時情況而定。撬開五顆可樂果的確切時間,大概只有非洲人才會明白吧!

當地的飲料小販將店面外牆漆上Coca Cola的圖樣


文/翁士博

本文收錄於英語島English Island 2020年8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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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華茲在非洲 -- 作者:翁士博
非洲援外計畫及語言工作者,台北出生,政治大學英文系畢業,另通曉法文及土耳其文,深深著迷於這個世界多采多姿的語言和文化,熱愛用閱讀來環遊世界,看電影來體會人生。現居西非布吉納 法索,喜歡當地的陽光與熱情,要證明非洲不是黑暗的大陸,而是色彩繽紛的世界,不但蘊藏了神祕的文化寶藏,更刻畫著人類文明的軌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