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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FH、PPE皆獲選,牛津英語詞典緊急增收新冠詞彙

新冠肺炎在2020年年初大規模爆發,到現在差不多已經8個月了。這場影響全人類的「特大流行病」(pandemic)還在持續,確診病例和死亡人數仍在不斷攀升,世界衛生組織(WHO)坦言,我們遭逢了一個百年一遇的健康危機。

破例更新!OED新增疫情相關詞彙

疫情衝擊生活,生活影響語言。隨著疫情的發展,語言也迅猛反映。英語世界的詞彙權威《牛津英語詞典》(Oxford English Dictionary,簡稱OED)展現擔當,克盡職責,密切追蹤監測相關語言的發展。為此,OED在固定的3、6、9、12月的「季度更新」(quarterly update)之外,迄今又增訂發佈了兩批的疫情詞彙,第一批「額外更新」在4月,第二批在7月,打破了長久以來的作法,史無前例。

OED編輯部指出,這是因應新冠疫情的特別之舉,前所未有。在這個不尋常的時代,權威詞典本諸嚴謹,忠實記錄,儘快發布,出了2期的新詞號外,並開放資源讓社會大眾無償使用,值得我們感念。

如何計算牛津英語詞典裡的「新詞」?

先看OED在4月緊急增收的第一批新冠詞彙。

第一批增收的疫情詞彙共有21個,但真正意義上的全新詞彙只有一個Covid-19(WHO的官方中譯:2019冠狀病毒病),這也是致病病毒的俗稱。其他的20個都是舊詞新用,專指新冠疫情的不同面向,因使用量暴增,重要性凸顯,以前漏收藉此增補。 

關於Covid-19的拼法,OED反映的是英國主流的Covid-19,只大寫第一個字母,而美國則偏向使用世衛組織的COVID-19,所有的字母都大寫。

在繼續往下看之前,我們必須先知道OED是如何計算數量的。縮寫與全稱、詞根與衍生詞、同拼法但詞性不同者、同拼法但意義不同者、不同型態的相同字眼,皆須分開計數。  

[疾病控管相關:RO、flatten the curve]

流行病的管控,有R0(R零;基本再生數),一個傳染病的患者,把疾病傳給他人的平均人數。flatten the curve(壓平曲線),採取措施降低峰值,避免疫情猛爆。

 [在家隔離相關:shelter in place、self-isolate…]

宅在家的公衛措施,首先是shelter in place(就地避難,動詞),待在家裡最安全,以避免傳染病傳播。同一個shelter in place(就地避難,名詞)也是政府發布的指令。還有self-isolate(自我隔離,動詞),以及詞性不同的self-isolation(自我隔離,名詞),self-isolated(被自我隔離的,形容詞),self-isolating(進行自我隔離的,形容詞)。另外還有self-quarantine(自我隔離,動詞),self-quarantine(自我隔離,名詞),self-quarantined(被自我隔離的,形容詞)。self-isolation和self-quarantine這兩組詞語基本同義,經常可以互換。

[在家工作相關:work from home、social isolation…]

被迫在家,無法出門,如果工作還要繼續,只能依賴WFH(在家工作,名詞),這是working from home的縮寫。動詞的WFH(在家工作)拼法一樣,代表的是work from home。一個人在屋裡,無法與家人或朋友接觸,缺少社會支持,就產生了social isolation(社交孤立)。人與人的關係弱化,互動減少,生活品質全面變差,便出現了social recession(社交衰退)。

[社交禮儀相關:social distancing、elbow bump…]

如果一定要出門,為了避免傳播疾病,最好遵守social distancing(保持社交距離),與他人保持適當距離。要打招呼,可採行elbow bump(碰肘),以手肘互碰代替握手或擁抱。出入高危險的環境,一定要有PPE(個人防護裝備),此乃personal protective equipment的縮寫,譬如護目鏡、口罩、手套、防護服、防護鞋等,盡量做到滴水不漏。

[訊息疫情:infodemic]

非常時期,難辨真偽的各類消息滿天飛,這就是infodemic(訊息疫情)。未經證實的資訊暴增,快速傳播,宛如病毒引發的流行病。

以上是OED在4月的第一批新冠詞彙,下面我們接著再看OED在7月緊急增收的第二批新冠詞彙。

牛津英語詞典:「Covid-19,是疾病也是病毒」

疾病的名稱Covid-19(2019冠狀病毒病)在第一批的疫情新詞就已經收錄,不過後來的內容有所調整。OED本來把它定義為一種急性呼吸道疾病,但隨著瞭解的加深,現已納入最近的醫學發現,修正為不限於呼吸道的一種急性病,症狀也更多元:

An acute disease in humans caused by a coronavirus, which is characterized mainly by fever and cough and is capable of progressing to pneumonia, respiratory and renal failure, blood coagulation abnormalities, and death, esp. in the elderly and people with underlying health conditions.(由一種冠狀病毒引起的人類急性病,主要症狀有發熱、咳嗽。如果是老人或本身就患病,還能發展成肺炎、呼吸衰竭、腎功能衰竭、凝血異常,甚至死亡)。 

在這批的更新裡,OED還詳細說明Covid-19的指稱問題。Covid-19本指疾病,但也兼指致病的冠狀病毒SARS-CoV-2(嚴重急性呼吸症候群冠狀病毒2型)。事實上,用病名來指稱病原體,或用病原體來指稱疾病,在語言裡並不罕見,Covid-19即是一例。語言的特質就是可以靈活引申,所以沒有必要執著於Covid-19是疾病、SARS-CoV-2是病毒這樣的區分。科學上需要嚴謹,可是語言上容許彈性。

Covid-19這個官方的說法也衍生出了6個民間流傳的異體,此6者均收錄於這一批的疫情更新:Covid、C-19、CV-19、CV、coronavirus、corona。這7個名稱意思相同,既是疾病也是病毒。 

疫情持續燃燒,OED再收37個熱門使用詞

在7月的這批疫情更新裡,OED一共收錄了37個新詞新義。除上述的6個疾病/病毒名稱之外,還有31個,涉及疫情的方方面面,有專業,也有日常。有些是歷史上就有的,只是當時沒沒無聞,這次因為疫情的關係,鹹魚翻身,使用率暴增,知名度大幅提高,之前漏收,OED趁機增補。

前面提過,根據OED的算法,縮寫與全稱、詞根與衍生詞、同拼法但詞性不同者、同拼法但意義不同者、不同型態的相同字眼,皆須分開計數。為了讓詞表37個成員能在同一個地方完整呈現,Covid-19的6個異體也重複於下。

[Covid-19相關:Covid、C-19…]

疾病/病毒的又稱:Covid(2019冠狀病毒病)、C-19(2019冠狀病毒病)、CV-19(2019冠狀病毒病)、CV(2019冠狀病毒病)、coronavirus(2019冠狀病毒病)、corona(2019冠狀病毒病)。 

[疫情管控相關:R、reproductive number…]

與上一批的R0(基本再生數)相關的說法:R(再生數)、R number(再生數)、reproduction number(再生數)、reproductive number(再生數)。

[口罩相關:face covering、medical mask…]

口罩相關的詞彙,趁此機會補登入典:face covering(口罩,統稱)、medical mask(醫用口罩)、surgical mask(外科口罩)。

[醫學術語:comorbidity、comorbid]

一個醫學術語,衍生出兩種型態:comorbidity(共病症)、comorbid(共病的),指的是患者在主診斷之外,其他已經存在且會產生影響的疾病狀況。 

[病患追蹤:contact tracing、contact tracer]

一個公衛術語,衍生出兩種型態:contact tracing(接觸者追蹤)、contact tracer(接觸者追蹤員)。

[曾爆發的流行病:MERS、Middle East respiratory syndrome]

幾年前的流行病,趁此機會補登入典:MERS(中東呼吸症候群)、Middle East respiratory syndrome(中東呼吸症候群)。

[社區傳播:community spread、community transmission]

一個公衛術語有兩種說法:community spread(社區傳播)、community transmission(社區傳播)。

[分診制度相關:triaging、triaged]

醫學術語triage(分診),應用在疫情上有了新義和新形態:triaging(評估優先順位)、triaged(已評估過優先順位的)。 

[繭居、躲避:shield]

疫情影響生活,為了保護自己,避免感染,舊詞出現了新義:shield(繭居)、shield(躲避)。

[後肺炎生活相關:Zoom、hand gel…]

有些增收的詞彙比較通俗:frontliner(逆行者;前線工作者)、physical distancing(保持人身距離)、Zoom(用Zoom視訊)、hand gel(乾洗手)、field hospital(方艙醫院)、isolate(隔離)。

[生醫生化專業術語:CFR、CPAP…]

有些是生醫、生化的專業術語:CFR(病死率)、CPAP(持續性正壓呼吸器)、cytokine storm(細胞因數風暴)、dexamethasone(地塞米松)、Kawasaki(川崎氏病的)、spike protein(棘突蛋白)。

朝著疫區逆行,frontliner值得你我敬佩

OED新收的frontliner 特別值得一提。front line是「前線」,本為軍事用語,連寫的frontline是形容詞,意為「前線的」,後來兼指機構組織的第一線,也就是直接面對人民群眾的那條線。因為新冠疫情的關係,這個詞語也用到了醫療工作上。 

面對危難,醫療工作者逆向前行,深入疫區,直奔抗疫作戰的最前線,這樣的人就可以稱作frontline healthcare worker(前線的醫療工作者),譬如OED就給了這樣一條例句:Surgical masks and N-95 respirators are critical supplies that should be reserved for frontline healthcare workers.(外科口罩和N-95口罩是關鍵物資,應該要保留給前線的醫療工作者)

奔赴前線,逆向前行的人,不見得從事醫療工作,因此泛稱的frontliner(逆行者;字面「前線工作者」)就更加適用,我們不妨看看OED提供的這條例句:The PPE materials were needed in large quantities so that the medical frontliners or those involved in treating Covid-19 patients would not face any shortages.(個人防護裝備有著大量的需求,這樣一來,醫療逆行者或參與新冠救治者才不會面臨短缺)。

因此,上述的frontline healthcare worker(前線的醫療工作者)也可改寫為medical frontliner(醫療逆行者)。OED新收的frontliner,給中文的熱詞「逆行者」提供了貼切的對應,可喜。

新冠疫情不僅未歇,還在加深加劇,嚴重影響著國際政治和全球經濟。在OED的下一期更新裡,我們期待看到相關的詞彙變化有所呈現。


文/ 東吳大學英文系副教授、前系主任 曾泰元

本文收錄於英語島English Island 2020年09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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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國一方 -- 作者:曾泰元
曾泰元,台大外文系學士,美國伊利諾大學香檳校區(University of Illinois at Urbana-Champaign)語言學碩士、博士,東吳大學英文系副教授、前系主任,曾在復旦大學外文學院擔任訪問學者。學術專長為詞典學 、英語詞彙、漢語文化特色詞英譯。曾參與編纂數本英漢詞典與漢英詞典,發表過多篇學術論文,評論與隨筆經常見諸海峽兩岸各大報。個人網站:hugoscorner.blogspot.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