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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過法國 才知道學英文的痛點

2019年的暑假,筆者前往法國南部的格勒諾布爾市 (Grenoble),希望在避暑和進行文字工作之餘,能同時複習並精進高中以來幾乎沒再碰的法文。五週的歷練讓我對學生學英文碰到的困難更多了一些瞭解和同理心。以下列出十項第一手經驗和體認。 

1. 外語想學好,一定要天天練習

別以為只要在國外居住一定的時間,就能自動把當地語言學好。實際上,個人在法國大部分的學習和練習,包括語言交換,都是在家裡進行的。意思就是只要能「上網」,不管在哪,一樣能練習你想學的外語。到了國外,除非很積極跟當地人好好磨練聽說能力,否則不見得回國後就能說得呱呱叫,甚至不一定有多大的進步。反過來,如果能建立天天練習的好習慣,不管你在世界哪個角落,一定會進步。可是不能找藉口,要確實做到每天練習才行。 

2. 從喜歡的內容開始學,外語一點都不難

沒有較迫切或具體需要時,很容易避開需要當地語言的場合。一開始,筆者直到需要買車票、租腳踏車、辦理SIM卡等,才主動勇敢地說法語。當然,總會有些聽不懂的字,當場學起來就好。同樣,當自己在家裡練習法文時,筆者發現,除非對接收到的內容有濃厚興趣,或有實際需要像繳費、問洗衣房在哪等,否則很難逼自己純粹為了練習而練習。結論:練習外語要謹慎挑選自己喜歡的內容,要不然大概很快就會有放棄的念頭。

3. 從英文介系詞到時態,任何小細節都要留意

任何兩個語言總有不少完全不同的特點,如果習慣從母語直接翻成外語,一定會疏忽很多該注意的地方。法文裡,所有的名詞分陰性和陽性,隨時得顧到。英文母語者在學新法文單字時就很容易忘記留意性別,要使用那個字時還會愣一下:到底該是陽性的 “le risque”(冒險)還是陰性的 “la risque”?(陽性 “le”才對!)還有,法文雖然有定冠詞和不定冠詞,可是用法常跟英文不同,隨時要留意。中文母語者學英文也一樣:能被動地「聽懂」是不夠的,學新名詞時,雖然不像法文有陰陽之分,但隨時需留意可數還是不可數(例如,feedback 能不能加 “s”? 答案:No!);動詞要搭配哪一個介系詞?再加上正確的母音詞尾的子音-s, -ed -ing 詞尾重音語調時態假設語氣等,樣樣都要細心注意,缺一不可,沒有例外!

4. 聽不懂?注意是不是中了英文連音陷阱

高中讀完兩年法文後,覺得法文的閱讀並非難事,聽力和口說卻完全不同,跟一般台灣人學英文沒什麼兩樣。聽力比較難的原因有很多,在做聽力練習時,有時候聽不懂一個字是因為……那根本不是一個字,而是兩個字!書寫的文字總會有空格把兩個字隔開,但說話時,字常常都糊在一起,無法知道如何斷字,例如筆者聽到 “boton” 時,想不到是什麼意思,心裡對這個怪字也產生懷疑,因為說話者說得很輕鬆,傳達給聽者的意思是:「這是很簡單常用的字」,要不然會把它唸得更慢更清楚。搞半天,他說的是簡單到不行的 “beau temps” 「好天氣」兩個字!往後被同個片語騙過不只一次,才終於一聽就懂。筆者的學生做英文聽寫作業時也常有類似的經驗,例如,有人把 “felt like” 聽成 “followed”。筆者有時因為法文的連音現象(liaison)把片語聽錯,學生也常常因為英文的連音linking而無法認出很簡單的字,例如 “if you’re a tourist” 聽成 “few of tourist”。解決的方法還是一樣:堅持每天做一點聽力練習,聽不懂的部分要追根究底,直到全部弄懂為止,下次才不會被連音或其他狀況難倒。(亦請參考2018年7月號:「連音:英語「字裡行間」的玄機–母音篇  」)

5. 小心外來語「假朋友」,才能掌握真正句意

法文閱讀好學的重要原因,是因為法文和英文有很多幾乎一樣的詞彙,可以一看就懂,只是發音不同而已。不過,有個潛在的危險:有時候自己「以為」懂,句意卻覺得怪怪的。原來法文還有四處埋伏的「假朋友」!例如,法文“important” 看起來就是英文的“important”(重要),這沒問題,但「我們現在處於很“important” 的疫情。」這句話裡,到底為什麼會用「重要」這個詞來形容「疫情」?原來“important” 除了「重要」,也有「嚴重」的意思!這樣解讀,這句話就通順多了。就像學日文時,看到「手紙」可能會以為是「紙巾」,但查字典卻發現是「信件」的意思。課堂上,筆者常遇到學生閱讀看似簡單的英文句子時,常常「以為」懂,卻根本誤會原句意思。解決方式:出現在句子中的單字若翻不順時,再簡單的字也要去查字典!(也請參考2019年12月號「Who's a False Friend? 小心外來的「假朋友」!」)

6. 善用字典自動紀錄「查過的單字」的功能 

查字典秘訣:筆者手機安裝的法英字典APP,有一個很棒的功能,就是會紀錄所查過的字,特別想記住或複習的字也可以加到「最愛」裡,像Merriam-Webster等英英字典也有類似功能。這樣會自動累積最常出現的字,這些往往都是該先學並加強練習的字。有些字,查過一次就記得,但通常要查過兩三次以上頭腦才真的留得住。空暇時也可稍微複習查過的字,回想一下是什麼意思,什麼樣的語境會使用?可以加快學習的速度,減少將來重複查相同單字的次數!不過,字典保存的字可能有一定的容量限制,超過時就會自動刪除,所以可以考慮定時複製或抄寫到別的地方。

7. 「萬」還是「十千」?數字說法絕不可忽略

數字要特別下功夫訓練:有次去法國住家附近的博物館參觀,入場時售票員問我的郵遞區號,心裡明明知道是38,000,可是我僵住了:先想到中文4個零的「」,可是又記得法文跟英文一樣要說「十千」而不是「一萬」,腦子還沒運作完,抬頭又看到售票員還在等我的回答,結果「三十八千」的法文才慢慢吐出來,售票員也立即點頭讓我進去,原來參觀者的郵遞區號跟博物館的一樣時,不需要拿出其他證件,就可以直接進去。過了這一關鬆了口氣,但事後想起這次經歷時,就把法文的「三十八千」練到滾瓜爛熟!聽力方面,數字尤其是「大數字」,像年份、日期、時間、人口統計數字、年齡、氣溫等,要持續好好練習,不能略過不管,不然需要時一樣會來不及反應。(也請參考2018年12月號的「大數字,小撇步」)。 

8. 訂閱外語線上報,知道最新熱搜字

世界好像變得越來越快,討論新聞需要用的字也一直在增加,課本和字典怎樣也跟不上這些新詞彙,你當然可以用Google一個一個查,但其實有個更省時省錢的方法,就是訂閱線上報紙的免費email通訊(newsletter),個人已訂閱兩家法文報紙的email通訊,英文的選擇就更多,蠻推薦美國的New York Times和英國的The Guardian。不用把整封email讀完,而且除非對某一則新聞特別感興趣,也不需要連結到線上的整篇文章,通常看看標題就可以知道當天熱門話題的常用字是什麼,再把信件歸檔或刪除,不讓它成為inbox的負擔。 

9. 從YouTube到Podcast,都是學習好工具

稍微搜尋的話,會發現很多語言學習的YouTube影片、podcasts、部落格和email通訊(newsletters),品質好不好,適不適合自己當前的程度,當然要自己判斷。光線上免費的資源就已經看不完,聽不盡,可是如果找到對自己特別有幫助的教材,也可以考慮花錢買或訂閱。製作這些優質內容的人也要吃飯養家,創造有價值的內容,應該給相稱的酬勞,通常付費就可以獲得更深入詳盡的內容,也可以支持老師繼續製作更多精緻的教材,這時候當然不宜太小氣。(請參考2019年6月號的「Podcasts: 可以隨身攜帶的耳福」。)

10. 想練好口說,就找個語言交換夥伴吧

語言要跟真人練習才能克服說話的恐懼感,也才能慢慢練到流利,在街頭買東西、問路等的練習很有限,要找到有興趣、有耐心讓外國初學者練習說話的當地人,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最好的方法應該是找想學自己母語的人來進行「語言交換」。線上語言交換,個人推薦italki,真人練習的話,可以在Meetup平台找當地的語言交換活動,在法國時也參加過 AirBNB 安排的付費活動,這三個都讓我找到適合自己的語言交換夥伴,也有很多地方政府、文化機構等不定期辦的活動可以參加。線上搜尋,一定可以找到更多練語言的機會,讀者不妨一試!(也請參考2017年8月號「語言交換必看小撇步」)

結論:學語言一定會遇到很多困難,可是通常最根本的問題是自己的心理障礙,也都有辦法解決。困難要當挑戰看,絕不要當作放棄的理由。現在的世界有取之不盡的學習資源,找不找,用不用,全都在自己。有了一點方法和方向後,就是要咬咬牙,鼓起勇氣

下期預告:一般美國人只聽英美歌曲為主,不過,偶爾會有比較特別的外語歌曲能成功地進入美國的主流。是哪些歌曲呢?下次做介紹,敬請期待!


文/台大外文系教授 史嘉琳

本文收錄於英語島English Island 2020年7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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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不點名 -- 作者:史嘉琳
史嘉琳 Karen Steffen Chung
來自極冷的美國明尼蘇達州,從小跟爸爸學德文。高中開始教德、西語,同時也旁聽明大的中文課程。赴德當交換學生一年,學士(明大)、碩士(師大、普林斯頓)、博士(荷蘭萊頓)都念中文和語言學。在夏大教了一年中文後,1984年再次來台定居。1990年辭去新聞局的工作,轉到台大外文系任教,開 始從事「台式英語」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