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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調下降?我還以為你講完了

這句英文,我們來朗讀看看 

Every evening when the garbage truck came by, this very responsible parrot would begin to jump around wildly, urging his master to bring the bags of garbage to the truck.

(每天晚上如果聽見垃圾車的音樂,善解人意的鸚鵡總是不停地跳躍,催促主人去倒垃圾。 )

遇到標點符號等該停頓的地方時,你用什麼樣的語調?你都用下降的語調嗎?根據筆者所搜集的語料,一般台灣人大概會這麼唸(「 ⤵ 」代表「語調下降」)  

 

台灣人這樣念:

我們來聽一下,英語母語者怎麼唸:

 

你會發現,英文母語者只有到句末時才會用 ⤵ 高降調,其他地方則用另外一種調形。這種句子中間的高降再微微上升的調形,叫做"continuation rise"「句中上升語調」。

如果把台灣人習慣用的 ⤵ (降調),放在其實該用↝(句中上升語調)的位置,會發生什麼事呢?

講英文像唱歌,用高低音傳遞各種訊息

我們先來談英語的特性。英語跟大多數其他歐洲語言一樣,是個「語調語言」 (intonation language),中文則是「聲調語言」( tone language)。中文裡,每個音節都有可以改變字義的固定聲調,英語則沒有這樣的特性,所以有的華人可能會認為,英語的語調規則應該「沒關係」,屬於「可有可無」的「小細節」,反正「對方聽得懂就好了!」。再說,一般的英語教學並不重視發音語調,學生更無從知道正確唸法,最後只好採取「隨緣吧」的態度。

這樣是不對的。雖然英語的語調不會改變個別單字的意思,可是語調包含著很多對聽者來說很重要的訊息。「↝」能告訴聽者:

  • 我講到這裡暫告一段落,先讓你做前一段話的文法和意思處理吧!
  • 我還沒講完欸!!(請先不要插嘴好嗎?)

這兩點都很重要。講話如果沒有喘息的空間,聽者就來不及分析前一段話的文法、處理語意。再者,當聽者屢次接到「講完了」的訊號,對方卻滔滔不絕繼續講,反覆下來,聽者會又疲勞,又對說話者失去信心,繼續和他說話的興致也會減低。

請熟記3點基本的語調規則

看到這裡,讀者應該知道「句中上升語調↝」的重要性,那要如何正確使用?首先,我們必須先了解一些基本的語調規則:

1 句子裡的每個實詞有重音, 虛詞沒有重音

「重音」總跟「資訊價值」有關:新鮮又重要的訊息多有重音,重複、已知、瑣碎的背景資訊沒有重音。其他句子重音規則請看「抑揚頓挫:英語的語調和斷句

2 這些地方應該斷句

3. 在依照 2 做好斷句後,每段話最後一個有重音的音節,要用一個特別高的高降調再微微上升的語調唸。

這個段落末特別高的高降調叫做「語調重音」 "tonic stress",目的是讓聽者知道這段話已經結束,要準備聽下一段。

我們現在用黑色粗體字來標示上面句子裡帶有一般重音的音節,用紅色粗體字標示帶有語調重音的音節;「|」代表段落分界線:

要特別留意,語調重音不一定出現在一段話的最後一個字、或最後一個音節;而是一段話中的最後一個重要實詞上!它的起點, 是一句話中最重要、資訊價值特別高、帶有重音的最後一個音節。也就是說,「 句中上升語調↝」不是單純一段話最後一個字的語調上揚而已。聽起來也許有點複雜,可是其實是非常自然的一件事,如果你從現在開始仔細聽母語者說話,你應該很快就會注意到。

「句中上升語調↝」怎麼念?

具體的呈現要看一段話最後一個重音後有幾個[沒有重音的]音節來定,不過,原理都一樣。我們來舉幾個例子。

如果語調重音出現在單音節上,整個「句中上升語調↝」就要橫跨那一個音節,例如:

讀者可以自行從下方音檔比較這幾句話哪裡不一樣:

https://soundcloud.com/user-434791371/continuation-rise-311

https://soundcloud.com/user-434791371/continuation-rise-411

 https://soundcloud.com/user-434791371/continuation-rise-511

https://soundcloud.com/user-434791371/continuation-rise-611

https://soundcloud.com/user-434791371/continuation-rise-711

https://soundcloud.com/user-434791371/continuation-rise-811

https://soundcloud.com/user-434791371/continuation-rise-911

https://soundcloud.com/user-434791371/continuation-rise-1011

可以依此一路類推下去!

以上的例句裡, "house"、 "cottage"、 "apartment" 等,都算資訊價值不是很高的虛詞,像中文的「我阿嬤那裡」中的「那裡」也比較虛一樣,所以這些字都失去了原有的重音,唸的速度也比較快。如果"apartment"成為焦點(focus)的話,就會恢復原來的重音,也就會變成語調重音所在。另外,「句中上升語調↝」的起點不一定是語調重音字的第一音節,要看單字本來的重音在第幾個音節來定,例如:

聽聽看:

搭配音檔用心聽「話」

讀者看本文的文字敘述,若覺得還是抽象不好懂,請多看例句,同時仔細聽音檔。英語「句中上升語調↝」("continuation rise")的要領就應該會慢慢清楚了。理論雖然可以幫你省下摸索的時間與腦力,但除了要先理解大概的規則,最重要的,還是用心聽(mindful listening)。聽英語時,不要把志氣只放在領略大意,除了注意聽對方說什麼內容,還要用心聽這些話是怎麼說的,這樣才能突破以往的學習模式,讓你的英語蒸蒸日上,達到全新的境界。

最後,因為這些知識在華人地區還並不普遍,也鼓勵各位讀者盡量把所學的跟身邊的英語愛好者多多分享!

 

下期預告: 作文課老師是否曾經鼓勵你多用像"last but not least"這種「漂亮」的idioms,好讓你考試多拿點分數,同時也多湊點字數?這樣的策略好嗎?母語人士看到或聽到"last but not least"一類的片語時,一般會有什麼樣的(老師多半沒跟你說的)反應?下次剖析看看,敬請期待!


 

文/史嘉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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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收錄於英語島English Island 2019年1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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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不點名 -- 作者:史嘉琳
史嘉琳 Karen Steffen Chung
來自極冷的美國明尼蘇達州,從小跟爸爸學德文。高中開始教德、西語,同時也旁聽明大的中文課程。赴德當交換學生一年,學士(明大)、碩士(師大、普林斯頓)、博士(荷蘭萊頓)都念中文和語言學。在夏大教了一年中文後,1984年再次來台定居。1990年辭去新聞局的工作,轉到台大外文系任教,開 始從事「台式英語」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