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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也有片語動詞嗎?

英語有兩種很不一樣的動詞,

一是日耳曼原始、多半為單音節的基本動詞,意思往往比較籠統,像:

二是多半為多音節的法文和拉丁文的外來動詞,通常意思比較明確、層次也比較高,可以從中文的翻譯看出兩種動詞的明顯不同。像是:

小孩一般會先學日耳曼的基本動詞,「大人用的」法文、拉丁文動詞,晚一點才學。不過,不管大人小孩,一般對話還是以最基本的日耳曼詞彙用得最多,最順口。

用基本動詞能講出明確動作

想要用基本動詞,同時要講得明確一點,可以在動詞後附上像up、down、in、out等「介副詞」來構成「片語動詞」(phrasal verb)。例如籠統的take和介副詞down,可以構成比較明確的take down。

在英語教學裡,這種片語動詞跟其他單字一樣,學生往往要在沒有音檔、沒有很多實例的情況下,日復一日地死背一長串來應付考試。可是光靠死背,很難一下子釐清一大堆看起來差不多的片語動詞,也很容易混淆或記錯。舉例來說,turn為首的片語動詞有這麼多:

更麻煩的是,很多片語動詞還不只有一個詞義,光take in一個片語動詞,就有許多可能的意思,哪一個適用,要看上下文來定:

如何學習片語動詞?

基本動詞片語動詞之間最大的差別,可以用兩個語言學術語來描述:「有界」(bounded, telic) 和「無界」(unbounded, atelic) (中文術語還比較不嚇人!)。

單獨的簡單動詞,像turn、cut、think,指的是沒有特定開始或終點、沒有詳細描述的動作。可是一旦加了適當的介副詞構成片語動詞以後,就變成了有明確動向目的的動作。

舉例來說,turn是單純的轉(無界),turn up 卻是把音樂轉大聲一點(有界)的明確意思。

再舉例來說,I’m thinking.是單純的「我現在正在(無界),可是I just thought up a good solution.是很明確的「我剛想到一個很好的解決方法」 (有界)。

你可以用中文的「片語動詞」背英文

那麼,中文也有類似片語動詞的結構嗎?有,這是大家每天在用,再熟悉不過的語言結構,叫做「動詞-補語」,簡稱「動-補」。

「補語」分兩種,結果補語和趨向補語。單獨的「」和「」,跟英文的eatjump一樣是沒有特定動向或目的的「無界」動詞,可是加了像「」和「」這兩個結果補語和趨向補語後,意思就變得很明確。如下圖結構所示:

中文的「動補」結構,有些跟英文片語動詞的結構相當平行,例如「」和eat up,「」和jump in。對應關係這麼整齊時,英文的片語動詞就很好記,學起來較沒有負擔,只要把中文直譯成英文就行了,例如:

無法對應中文的片語動詞怎麼辦?

當然,也不是每一個片語動詞都能夠這麼漂亮整齊地對應到中文。英語「趨向」類的片語動詞很多,上面的例子也都屬於「趨向」類的片語動詞。這種片語動詞要對應到平行的中文片語較沒問題。

英語其實也有像"lick the platter clean"「把盤子乾淨」的「結果」類片語動詞,可是不像中文這麼多,所以很多中文的「結果」類片語,不容易對應到平行的英語片語。

結構不同時,需要把中、英文的兩個相等單字片語特別聯繫起來,再牢牢記起來,例如:

因為多數的片語動詞都有很多不同的意思,讀者最好把整個例句背起來,才能知道如何正確使用。中、英兩個說法有時表面上看起來很不一樣,不過通常還是可以找出共享的核心意義,例如:

She just couldn’t get over the incident.
對這個事件,她就是無法忘懷

在這裡,over有「越過、克服」的意思,還是看得出跟「忘懷」的關係。

每個介副詞其實都有相當具體的核心意義,瞭解了這個具體意義和其內在的邏輯後,片語動詞就比較好記。

抓住介副詞的核心與引申意

下面提供片語動詞裡最常用的介副詞、其核心意義引申意,以及有代表性的例子。有時候介副詞 (有重音) 跟相對的介系詞(無重音),意思不太一樣,所以介系詞的意思一起列出,供讀者比較。

這麼多繁雜的資訊,到底要怎麼樣高效地掌握住?

在學新的片語動詞時,建議先背好眾多不同意思中最常用的意思。一下死背很多瑣碎的意思容易忘記,想要用的時候,多半也會想不起來。

然後,當遇到背過的意思在某句裡不太搭的時候,先用上下文來猜,有機會的話,還是乖乖去查字典,可能要看一長串不同的意思才找到你需要的,再把整個片語和句子熟記起來,以備下次的需要。如果是電子檔的話,可以用文字轉語音功能多聽幾遍,建立心裡的「音檔」,對長期記憶幫助很大。

學英文在追求精準不在多

筆者觀察到的最大問題應該是,說話者心中很多背過的單字片語常糾結在一起,結果講出來的是幾個不同片語的混合體,或者用錯介副詞,或者漏了介系詞或代名詞,例如:

學英語的片語動詞跟學時態、單複數等問題一樣,不能只靠應付考試學過的知識,光聽懂「大意」也遠遠不足,建議讀者每天要花時間用心聽優質的英語音檔、影片,積極地把所聽到的用法、發音等完整地吸收進來。要精準,不要隨意,所換來的就是「信心」。

推薦好文:Rita Baker: A Global Approach to Teaching Phrasal Verbs.

可以用介副詞查詢的:片語動詞辭典 (待查的介副詞填入括弧內)

下期預告:德語、日語的著名特色之一就是動詞往往出現在句末。英、華語的母語者都可能會覺得不習慣,甚至奇怪。可是,中文是不是也有動詞放句末的例子?……沒有?那麼,「我把飯吃完了。」呢?下次談談中文的「把」字句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還有英翻中時什麼時候該使用,敬請期待!


作者/台大外文系教授 史嘉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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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收錄於英語島English Island 2019年4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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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不點名 -- 作者:史嘉琳
史嘉琳 Karen Steffen Chung
來自極冷的美國明尼蘇達州,從小跟爸爸學德文。高中開始教德、西語,同時也旁聽明大的中文課程。赴德當交換學生一年,學士(明大)、碩士(師大、普林斯頓)、博士(荷蘭萊頓)都念中文和語言學。在夏大教了一年中文後,1984年再次來台定居。1990年辭去新聞局的工作,轉到台大外文系任教,開 始從事「台式英語」的研究。